我最崇拜的诗人走了!
张枣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中唯一一位国内诗人。
读到他的诗还是我不会写诗的时候。记得是在多年前认识了孙学军之后的的暮春某个下午,他和我对饮了几杯之后,从一叠书本中抽出一本书,迅速翻开,激情无比地给我朗诵的,就是张枣的《镜中》和《何人斯》,好像还有《楚王梦雨》,但至今仍在清晰缭绕的还是他朗诵《镜中》的声音和表情——激情而忧郁,余音绕梁。读完诗,孙学军猛喝了一大口酒,无比赞叹,无比沉醉,那种被一首好诗所熏染出来的激荡之情,使那个有些昏然的暮春午后,永久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每当以后自己写东西时,那情那景总是会浮现出来,让我很清澈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诗歌,什么是诗歌的伟大魅力。今天在网上看到诗人张枣因病逝世的消息,那暮春的一幕又陡然在眼前清晰起来,恍如刚刚发生。不同的是,那个让我感受到真正诗性而一直心怀崇拜的诗人走了,带着他天才的语言和睿智的神思。
《镜中》和《何人斯》这两首诗在我的生命中有着异乎寻常的地位——能多年一直寻找诗歌和写作诗歌,与这两首诗在我精神里留下的巨大冲击息息相关——如果没遇到这两首诗,诗歌在我这里可能只是一种文学体裁的印象而非精神上投入的爱好,可能我根本不会很相信诗歌而一直寻找诗歌,可能没有那个暮春午后,之后的闲暇时间我是在看小说而不是在读诗歌。在我这里,诗歌的存在是来自这两首诗的出现,在我这里,对诗人的崇敬是来自这两首诗的作者——张枣先生。
张枣先生的诗歌境界和诗歌气息,一直是我向往而沉迷的;他诗歌的中国古典格调和西方现代意识,一直是我在诗歌练习当中引以为学习和尊崇的方向。在我的心目中,张枣先生是唯一的可师法的真正诗人
《何人斯》这首诗现在读来,恰恰描摹出我此刻对张枣先生无限悼念的心境和心情——诗人之伟大,就是他的作品深深地刺入一个读者的精神骨髓:
“二月开白花,你逃也逃不脱,你在哪儿
休息
哪儿就被我守望着。你若告诉我
你的双臂怎样垂落,我就会告诉你
你将怎样再一次招手;你若告诉我
你看见什么东西正在消逝
我就会告诉你,你是哪一个”
现在是三月,是张枣离开尘世的2010年三月,他的诗中写的是“二月开白花”,而在我这个无限崇敬他的一个读者心里,是“三月开白花”。白花寄哀,雨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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