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觉浮生无住着,顿今心地欲皈依。这是唐代李须《宿营么禅房闻梵》里边的一句诗。我拿来把它当做引子。

    很早以前，我就想寻觅一个心灵皈依的地方。
   
    我是个喜静，但也怕静的人。我是个想有些名利，但又怕被名利如妖缠身的人。我不得不承认，我置身在现实生活中。孙猴子的七十二变本事，最终也逃不脱如来掌心。我才刚走到东海边呢。受着尘世的熏蒸，心灵一次次滋生厌倦之感。我不想在“浑浑噩噩”中行走。该从哪儿把灵魂安放？
   
    我听到一首秋夜的小夜曲，潺潺地，如水而来。我凝神，是在这初冬的时候，飘来了一缕秋天的音律。哦，我记得，那个夜晚多么安静。夜空停留着许多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多像童话里的世界，充满梦幻和可爱，甚至那幽渺的天穹顶上，缀满一颗颗钻石。这样的世界又只有山中可以呈现。当我坐在这里，我的心自然地安静下来，“一切”已经远离而去。只有回忆像静止了的潭水，一些东西一点点从里面浮出来，淹没了我。我坐着，沉浸于倾听。我周围原先的一切多么清晰，好像我置身于其上，看见它们本来的面目。像这个夜一样，自然地流露出它自己的原始状态。这时候，我是真实的，存在于自己的真实世界。我沉浸在自己的心音里。
   
    如果是这样，我乐意被尘世遗忘。因为我可以在这里得到灵魂的修整，找到快乐的依托。听！一枚叶子“簌簌”地落下，它发出这微小的声音，像悦耳的琴声，像惊醒的梵音。它撞击在我心上，怎不令我感动！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该怎么陈述我的觉醒？我只觉得，我随了它，一起缓慢地飘落......我诠释着这次回落——从高处到低处，从喧闹到恬静，从混沌到清醒，从雍容到平淡......
   
    秋夜的山中，清泉潺潺地流。夜深了，雾气弥漫开来，包围了山谷，空旷，幽深。在这清幽之地，也许，我果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许，我灵魂的触须伸了出来——你可知道，我曾经的过往？我的前世，曾是这山林中的一个林妖，那些不忍述说的悲欢！
   
    铅华弹尽，多少过往事，都付诸云烟。只有回归“人性”才是真。
    
    古筝的这首《秋夜小夜曲》，我抄落在一张纸上，在上班的时候，我拿出来仔细品味，觉得很深，不能下笔。在枕边，我又揣摩，仍不能落笔。第二节有一个“林妖”的字眼。林妖应该是取自外国童话故事中的，生活在水边的林子里，她们妩媚妖娆，在林子中舞蹈，长着蓝翅膀，赤着脚。有的专门迷惑男子，不分好坏，有的却像小精灵，无恶意。但披上了妖的外衣，就不是人了。诗中，“林妖”是个指代。第二节的出现，使本诗露出深意，题意也逐渐开朗化。作者的主旨在于：回归人性。把人对待生活的态度，客观的、毫不隐瞒的抖搂开来。也就是看清自己，解剖自己。诗中“一个人的回忆便浮出水面。/夜晚涌现出自身的波澜起伏”转换自然，联想丰富，手法深邃。“让你觉得正和它一起缓慢飘落，/从高处到低处”这一句弹性很强，张力外放，给我们留下联想的余地。本诗境界悠远，不由人想起“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诗句来。
   
    我阅读之后，触发了自己想回归的“心灵”，也随着诗绪进入，只是怕与诗人揭示的题旨有偏差。虚惶。  

    2009.11.13

    古/《秋夜小夜曲》：
   
    秋夜小夜曲
    天空中的钻石闪闪发光。
    山中的岁月，在于一切安静下来，
    一个人的回忆便浮出水面。
    夜晚涌现出自身的波澜起伏，
    沉浸于倾听。这时候，
    你便是一个被尘世遗忘的人。
    甚至一枚落叶的声音，
    都会感动你。
    让你觉得正和它一起缓慢飘落，
    从高处到低处。
   
    水声潺潺。秋夜的山谷，
    在一枚叶子弹奏出声音的地方，
    回忆你的前世――
    一个林妖的悲欢。

    200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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