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读作者的诗歌,给我的初步印象是作者在现实与纯粹世界中的挣扎与游离,这首诗歌表达的是一种矛盾心理,作者的构思非常奇特,从“鱼”游出身体,然后又把自己的情感移植到“鱼”中,透过自由的鱼来观察床上的自己。这样就达到了情感的移植效果。“鱼轻薄的翅翼飞悬半空/嘴角含衔着一朵红色的花”这是对鱼的描写,这也实际上是在写另一个作者,那是纯粹世界中的自我,是压抑在灵魂深处的自我。这与“睡眠中的女人,仍在低低抽泣/风潜入卧室,白色宽大的睡袍在飘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作者一开始就说:“夜里一条鱼游出身体/她把冷艳的躯壳脱在雕花朱床上”,这就有点像卡夫卡的《变形记》中格雷高尔,早上一起床就变成了“甲克虫”,不过,在这里,作者没有写自己变成“鱼”,而是从身体里“游出”来,实际上,这里的“游出”就包含两层意思,其一是,作者并没有完全脱离自我,其二是,隐含了某种矛盾的心理。格雷高尔不是矛盾的变形,而是绝对的变形,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而作者的“游出”只是暂时的,游出去之后还会再回来,只不过,游出去之后会看到另一个自我。
第二段里,作者说:“我们是否听见她背弃的脚步/和放浪形骸的笑声?”这是在描写作者从“自我”中游出来之后的情景,“背弃”是鱼背弃自己的身体,“放浪形骸”是对“超我”的发现而产生的情感。但回头再看看那个睡眠中的女人,她依然在现实生活中抽泣,这样作者才算是在思考现实中的自我,她是那么可怜,那么疼痛,那么令人感到可悲。当然作者并没有说明原因,诗歌也不需要表明原因,由此可以想象,生活中的作者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在现实生活中挣扎的世界,另一个是作者幻想生活的绝对的精神世界,这两个世界是冲突的,是矛盾的。这一点从“鱼轻薄的翅翼飞悬半空/嘴角含衔着一朵红色的花”可以看出,这是作者的另一个我,是一个纯粹的我,是没有烦恼的我。但这个“我”的纯粹和快乐却只是暂时的,所有作者又把聚焦投放到现实中来了,“影子落在床头的月光上,梦中的女人/看见自己的葬礼在举行”这就是冲突的结果,“床头的月光”是实写也是虚写,“葬礼”是对那个现实自我的否定,在否定之后,作者通过“佛说”的“灵魂在今夜出窍”来表现对另一个我的生活的憧憬,所以作者得出的结论是“你有令人羡慕的白天”。
最后两段,作者写的是自我超脱,“她看见影子在墙壁上缓慢移动/经过卧室和走廊,毫无声息//风继续敲打半扇百叶窗和钟摆/从睡床上女人的脸庞干净的浮过”,这实际上是自我超脱之后的我的写照。
以上是我读这首诗歌的总体印象,从这首诗歌中,我能发现作者的“灵”与“肉”是分开的,这恐怕是作者崇尚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这首诗歌中,作者要表达的思想还是“自我的生存问题”,尽管在最后两段中,作者似乎找到了属于自我的精神场所,但我不得不说,作者寻找的世界与她现实生活依然是矛盾重重的世界,是相互冲突的世界。这正是作者的高妙之处。在技巧方面我不想多说什么。
感谢这首成功的作品。问好作者!
2006-06-19
小杨柳:网络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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