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怀特曾说:“个人的信仰、思维和感觉,并不是由个人决定的,而是由其所处的文化和环境确定的,精神只是文化的一种反射,只有通过对文化的反思,我们才可能真正的理解人类的意识,所以复杂的环境和复杂的文化,必将决定一个人的复杂”我这里引用这句话,是想借用这句话所构成的能指,形成对周瑟瑟的所指,对周瑟瑟由中学生诗人——报人——it精英——导演之间复杂的角色变换和人生经历所演绎的复合表达方式。无论如何变身,无论是诗人(文化意义指向)还是商人(社会世俗价值象征体),在周瑟瑟二十年的写作历程中,他的笔所完成的审美涌现必因其经历的复杂性而体现出多样化,也因这种多样的变化探索而形成对于自我意识和对社会认知定位的不断颠覆。但是不管怎样,这种变化将会不自觉地对社会以及书写个体的思想既定性和规范性进行挑战,以不断的反叛,不确定来构建独特的表达历史/现实的方法,形成思想真正的重力。从我的视角上看,我对于做为商人、诗人、小说家的周瑟瑟的认识是局限于对个人的社会属性和对文人的诗人属性的精感认知。由于缺乏对其做为小说家、导演衍生的价值的全面认识,所以我对周瑟瑟的阅读追寻也只是一种散点的个人经验的叙述和对于文学意义的热爱,也许这里也潜隐着对写作未来的寄望。这都将构成认识周瑟瑟的一个重要的细节。也许我对他的认识和他的自我判断是完全背离的。但这种背离或访将要凸现立体的周瑟瑟诗写与个体的丰满,和他充沛着激情的诗歌一样是在精神的追索中完成着价值的追索。也促使我们从文学内蕴的渗透扩散中去理解并认识一个真正的而又复杂的周瑟瑟。
一
抒情做为诗写者基础的领悟在诗人周瑟瑟的诗写初期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在周瑟瑟的初期写作中,个性化抒情做为一种表达模式,不仅表现了诗人充盈的即时性情感选择和体验,也在一定程度上寄托了诗人对理想化未来的向往和美的担当。在诗歌《吻,指向》中诗人这样写道:
“你的脸向西,黑得很肿
我在东想你
在好天气与坏天气之间撒娇
指尖的云向内心扩散
带出短小的词和一连串空响
我们的双唇被鸟抓住
潮湿的面颊弄得零乱
致使血液一闪而过
用鸟开启了内心
用外表蒙受了要说的话
当短小的词不断使用
空响变实
你的脸向东,红得很瘦”
“我”所要吻的人在这里的表现“黑肿”,因为“吻”与“脸”之间有无形的距离, “吻”在这里指向是虚无,充满可望却不可及的无奈。拌合着“被鸟抓乱的双唇和血液”,这些情感矛盾、复杂的意象构成的关联抒情,因情感的忧郁内敛而走向个人倾诉书写的无限暗含之中,只有当我们用自我情感感应这些有着深远象征意义的细节时,才能品味出所蕴含的诗人的伤感。诗人漫不经心的带过“致使血液一闪而过”所暗示的情感期待成了“空响变实/你的脸向东,红得很瘦”,在这个过程中,诗人一方面怀旧,一方面又以“开启了内心”等象征并构,以情绪节奏强化向审美延伸,吸引读者的共鸣。在这里诗人习惯性的以对爱情的渴望这个永恒新鲜的主题来表现孤独感,而这种孤独又是面对面的心距离遥远中对真情的呼唤,从而复指了更深的孤独。这种舒缓的情感内射,体现着诗人对美的理解。给爱、美、真展现一个自由丰富多情而且充满波浪式忧伤的空间,纵深向对善美情感的根性的追求,孕育着新的希望表达。
周瑟瑟善于以具体化的物象情思勾勒自己内心感受,展现美的高贵感知,给人以美的彻悟和激励,使读者在主观情感与自身心理投射的结合中获得自我的感应,而在人生经历的反复重叠中完成个人情感书写下美的个体享受。这种抒情期待利用意象充分拓展了想象的空间,在澄明的抒情之间极力锻造着富有美的响声。
在高高的蓝天下歌唱
蓝天越来越近
穷人的女儿,越来越温柔
身后的羊群洁白
正如伴随她多年的爱情
移向温暖的草原深处
平和的心情缓缓展开
三月的风吹动了花草
让我看清了她的美貌
善良的意图,淡淡的忧郁
从单薄的衣裙上闪过
这是多么平凡的日子
穷人的女儿还在歌唱
我无限热爱的只是穷人
我不断感恩的也只是生活本身
——《穷人的女儿》
象征做为抒情的重要借助体和表达方式之一,对于形成抒情的内在价值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诗人的这首诗中,以个人的情感投影为基点,赋于了“穷人的女儿”以饱满的精神指向,无论是“蓝天”、“花草”、“羊群”“衣裙”还是“洁白”“忧郁”、“平凡”所构成的都是诗人最初给予诗歌的理想化想象,是充满了田园情趣的纯精神追求。诗人作者置身于古典性传统的时空,反复的强调“穷人”和 “女儿”这两个意象,是对田园化闲适生活的向往,展现对劳动者的理解赞美和对纯朴美的证明。是在于形成这两个意象与情感中精神化内涵的移植,在古典意义的认知中形成精神启迪,依赖传统意象里的田园主角“穷人”和美的象征“女儿”实践对美和精神高贵的敬畏,完成对传统性审美的延伸和接力。
在个人情感抒情的舞会上,抒情在场是周瑟瑟做为一个中学生诗人向成熟诗人的过渡必须的过程,还要以理想与现实的背离做为矛盾统一,并且运动。所以诗人在运动生活的本身中“女儿”将要衰老和失声的精神延展是面对忧虑的,指向不可避免地将陷入“穷人”希望的幻灭。在忧虑/沉思中加速个体反刍自我情感世界的能力,激发诗人坚持书写并意图改变个人命运的雄心。实际上,无论这种传统会产生多大美的颤动,蕴含着多么神秘的内心体验,因为在一个相对时期内都是以私我感情为认识的,所以无法解决一个诗写者面对现实/命运的困惑。
这给我们提供了某种引起注意的契机,在自我情感的投入阅读诗人意图的契机,也给诗人提供了一个契机、一个透过思想的疼痛寻找精神生存困境脱离和寄托的契机,这种提供在一定程度上为防止诗人滑向纯粹的个体体验和经验感受起到了掣肘的作用,也使诗人在抒情的惊醒中情不自禁地走向了更具有启迪性的情感延伸。担当着对豪迈精神的追索,在自我认识的、揭示人性的矛盾中召唤了个人精神世界指向的幸福彼岸。这种纬度的扩展,无疑为周瑟瑟今后的不断调整而反复循环升华的诗歌创作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二
置身于九十年代中后期到二十一世纪的初期的诗人最大的享受是什么呢?是先锋旗帜狂欢中自我欲望的放纵和情绪的蔓延,在纵深的语言解构中获得延时性的个体运动的历程,在经历了抒情所透出的光亮和精神的高蹈后,随着诗人周瑟瑟游历历程的开始和身份的不断转换,周瑟瑟所具有的对于历史的反逆认识开始引爆,怀着对记忆的某种憎恨和反思的无限扩大,使诗人可以轻易地从充满激情的理想中脱出身来,分离着纯精神性的命运寻求,以怀疑、否定、叛逆的物质化开启另一种写作方向,这种变化隐含着诗人对于潮流的追逐和适应,先锋自此成为诗人周瑟瑟赢得自我认识的起点。摧毁了精神的巨塔,在消费主义、物质追求、世俗社会的场景中狂欢,成为诗人对具体事物现实百态体照的工具。掺杂了对记忆的切割、意义的取消、精神的沥裂,诗人藉此赋予词语表面/原始意义的非指性不断地驱使着诗人的实验能力。如果可以进行潜后现代主义的界定的话,就其写作而言,是由符号的岐义含糊构建了充满茫然和无力的诗写,此时做为一个中关村师爷的诗人的内心是充满矛盾与挣扎的,他不断地在社会的异化变化中调整着诗歌的探索,以《鸟粪之歌》为例“我说过我喜欢鸟粪,那么细碎
就像奸细的忠告:
“不要背地里私分银子,
更不要与革命者偷情,她有杀父之仇!”
走在汨罗城,鸟粪散发土改时的腐烂味
斗地主,看古书,看世事变迁哈哈大笑
我看见过成群结队的鸟儿
从南方去了北方,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他们的鸟粪留在了少年的脸上
洗也洗不掉,最后就结成了痂
哇哇乱叫的少年内心里一定有痛楚
只是我不愿与他交谈,我怕他怒气冲天
像那群哇哇乱叫的鸟儿一样,朝我猛扑过来
鸟粪在脸上四散开来,我洗也洗不掉
散发土改时的腐烂味。祖上的罪过
难道要我这一辈子来偿还么?是要的
是要我做个黑脸膛的还乡者
见到屈原就抱头抽泣
好像死了爹娘,用汨罗江的水在脸上乱擦
尘世里的故乡明净,汨罗江水混浊
鸟粪一堆一堆,在还乡者的眼里
土改还在进行,鸟叫细碎如粪,一堆一堆”
在诸如“鸟粪”、“土改”充满了悖理的物象和景象里把主观印象和潜意识下的情感结合起来,彻底的反对对经验的组合,这跨越着时空的思维,以荒诞化形成对严肃拆解的弧度,来表达对于世俗化结构的不安、不满与追求,随着角色的深入将语言的表达和内心的复杂融在一起,了解社会的进程和个人心理走向、心理轨迹。
但是这种不断拆解和虚化命运崇高感的叙事模式的采用并不能完全呈现先锋意识所表现的审美情趣。以游戏来抗衡严肃,以虚拟的激情来完成肉体的狂欢,补正自己在社会中的缺位感。这基本上疏离了传统意象下的乡土性观照,更多的构成了使乡土呈现的病态化的书写,诗人礼赞的不再是对乡土情神的渴望,“土改”这个拥有强烈政治倾向的词语己经改变了诗人的精神价值趋向,诗人已经成为了乡土的外来人,己经无法“做个黑脸膛的还乡者”,无法交谈造成了诗人与乡土之间的隔阂与对立,象征乡土的精神寄托己经完全落败。这预示着诗人在选择中已立足于物质化的都市,以都市价值观照下的情感做为自己心理依赖的基础,这里需要强调的是 “好像死了爹娘,用汨罗江的水在脸上乱擦”中的“死”与“乱擦”,前者指向了精神的消解,后者直接的预示了态度的颓弃。“汨罗江的水”构成的诗意精神的被消费,反映成世俗化价值的观察/仿植。这两者之间通过相互的消解完成重构个人历史的物质化辉煌,以对象的先验为自己的心灵勾兑感官刺激的逻辑解决。
这种无法合拍的审美性先锋,在周瑟瑟的笔下,伴随着其经济地位和身份的不断升位,经过身份异变而探索变化的诗写经过磨砾发展成为了具有个人积极意义的非完整性审丑结构,在不普遍的个体领悟中将叙述和情感投射分割出来,用意义的部分空白和缺位来凸现社会的、人性的冲突,正是这种模糊的表达,才使诗人可以在《甘露寺》中以“僧人”这个具有深层精神意义符号的象征错助,指向的世俗化来确定世俗情感意义的永恒状态。需要指出的是,这里诗人强调的是“僧人”主体的“前世界”,是属于过去的意象,即指向了世俗角色,“乳名”、“要你回来”、“兄弟”等所含的表征意义,来保证对精神价值的消解和世俗的确立,如果说“兄弟”等角色意象是以他者的身份呼唤意义消解的“要你回来”的精神互应的完成,“无人的后半夜想家” 、“泪水的潸潸流下”、“寺院里的少年也会老”则完全以“精神专一”的疏漏下自我的情感选择,摈除了对精神神话的联想,这里体现的是传统的暮年和在世俗化浪潮中的断裂/丧失和对世俗的顺从/接受,从而终止了意义在表象上的规则深入。
三
在穿越了文化寻找的模糊和复杂之后,周瑟瑟在诗写中基本上放弃了知识分子立场之后,根性的追寻使周瑟瑟的诗写文本自觉的走向了符号化,以符号的意义指向来完成语言的内向化倾诉。表达的符号化可以使周瑟瑟能够更加丰富地对接各种碎片式的思想,从而使人们在阅读的过程中融入个人情感焦虑内先锋情绪的表达。在对生活的内在临摩中,诗人服从了物质化的召唤,在欲望的体验中给人以深切的“痛着的美”,籍此表现对纵贯了历史与现实的诗性人生的选择,展现以整体化被拆解后审美消失的完全书写。在权力符号化的过程中,诗人往往通过符号的潜指来估量世界的价值化审美的背景荒诞。在《张娜拉》中“说你是性感小猫你又以野性见长——
说你的嘴唇整过形,那你的胸脯就是正在发育的
几千万人疯狂地喜欢你,受宠
你一定要宠坏才对
作为国际防饥饿组织的宣传大使
你不必饥饿,你唱歌发嗲才是最重要的
吃韩国泡菜长大的歌星
她的嗓音绝对甜甜的、酸酸的、辣辣的
她的身材像三千里烤肉店里最正宗的烤肉
性感的味道可以再吃上几年
让最瘦的乌鸦加入你的伴舞
它也是动感十足的,把你衬托得如一只凤凰
只是你的舌头像是打了补丁
唱中文歌,尖叫耍宝
你的青春堆满了金钱
还有你的鬼脸
看到你那调皮的幸福表情
我总是想起抗美援朝与上甘岭”
神圣性的反低向飞翔,符号化的表层描写和具象的叠置,让人在一种无法捉摸的“超位化描写” 中磨砾了世界的荒诞,以此准确地向语言本身散发的反讽冲突,从而使人们在阵痛中得到深层的真实。而这种符号化的书写,较好地嵌入戏化、挪用、错位等后现代主交叙述力量,以展现社会百态和现实认知。这使诗歌在一种莫名中有了更强烈地情绪渲染性,让社会现实与诗歌书写间形成某种耐人寻味的对峙和统一,有着独到的圆融,这或许也昭示了做为中关村师爷的周瑟瑟隐匿的双重性矛盾。
另一方面,高度的符号化使诗人摆脱了抒情的拘泥,以非线性的点式散射击溃了对主体的选择。符号化意味着对应的已不再是简单的概念和特定的意义下对生活现实的拆解,它将更具有广泛的所指性,将从符号的岐义化选择中进入对隐蔽着的想象预设的解构,从而在解构中完成对欲望的隐喻,击碎隐匿于其中的属性单一,以生存的多元性来预设世界的不可测性、复杂性、多变性,这种书写试验,其中必具有荒谬的意义指向。比如诗人在诗歌《居士》中写道“虽然他还在家庭与寺院之间徘徊,但他向菩萨发过誓/“我不吃肉,不说胡话,不乱搞女人。”到“居士咬了咬牙,眼里的泪水就出来了/你裤裆里的家伙好久没硬过了”就是努力揭示力量的消失和精神充足下身体缺位,在幻想的狂欢中释放所有的可指性,最使完成审美中精神的剥落。当然,如果能够从主体的审美冲动到完成诗性的需求性内在表达,由此完成对社会的对应,这必是和诗人的经历所息息相关的。诗人以对智力的冲击背景无限放大对解构追求的支撑,诗人对精神崇高性的讽喻并置并非只是偶然,在消解了单一的严肃面孔和精神引领的背后,重新构建了属于个人理解下的欲望来对抗规范、统一的历史体系,断然地表达了在场的虚拟和表现嬉皮式风格是周瑟瑟的根本目的,这也预示着精神碎片后的周瑟瑟将更为游刃有余地将自己置身于意义平面化的场景中,以游戏化遮掩的真实生活呈现的态度去实践个体意义链的叙述串接。“你这个野心家!/你不吃肉,难道我与你一起不吃肉吗?”这语言的价值,不在于形成精神偶像的消解,而是指向在戏谑的价值游戏的背后,以民间性反崇高的俗世化来达成对精神崇高翻案的压钔。反讽对于周瑟瑟来说是建立多元世界里体觉精神的虚设性建构的内在需要,用以证明消费社会场景中文化消费意义能指性的拓展,对神圣的差异性削平和价值平面化,在意义反向的对话中走向了崇低性和功用性,间接的体现了历史感在现代文化场景中的危机焦虑。
四
做为前卡丘主义时期的周瑟瑟与其文本所指认的是其身份的变化,经历着一个漂式成功人物所要指及的成功因素,并将所具有的身份意识合理地纳入标志明显的文化的表达中,并由此将个人经验迅速的导入更加深切地众体体验的实验之内,这也是做为中产阶级的卡丘状态的表现主旨之一。在这里,周瑟瑟所具有的卡丘精神无疑是拓展了对中产阶级身份的指认,并借此以文字的形式给自己的历史化身份以界定和重构。这种自觉性普遍的进入了诗人的诗写当中,表达普遍性的焦虑和不安,因此也从侧面展现出卡丘主义在另一层面的集体焦躁,这既是一个时代性的特征,又是具有普遍性的文化冲突和换气的过程,以周瑟瑟的诗歌《湖南大雪,野兽尽孝》到《草枯了》为例。是周瑟瑟拒绝被外在化的指认为外乡人的文本叙述。周瑟瑟的笔下已经充满了对于“皇城居民”的身份认同感,在自我文化身份对于书写的进入中,成功者的周瑟瑟便会从潜意识中透过自己所拥有的此在身份来考量、体认、观察社会和人生,并以“皇城定居者”身份书写和寻找文化历史性的起点,抵及他所寄予期待和远瞳的深度。虽然这些可能的经历尚无法完全地融入进周瑟瑟的内心成为新的诗写规则建构和灵魂化的起点,但这足以形成一个在冲突中包容、在挣扎中确认的有着突出的投入意义的“写作成就”。从而形成周瑟瑟不断前进的推力,给予我们一个有着独特价值的“周氏文本”。这种文本是在周瑟瑟逐渐消除了漂泊者的身份背景后由自己的生存状态所抵至的一种融入了个人身份认知强调的写作状态。在排斥了草根性的想象之后,以完全的此在状态去关照彼在性社会,具有明显的中产阶级的奋斗者特有的思考空间,呼应社会发展的脉迹。在这里以“小黄瓜”、“南瓜”等构筑的已不是关乎温饱的记忆,而在于强调对记忆/经验的反刍,对于传统文化视角内文人气质的肯定,更是在于重新去体验自己所拥有的文化精神的价值意义,从社会的复杂变化中调整书写的参照。这表现着从记者身份起步的周瑟瑟名士精神的产生是一脉相承的。也正是这种经历了漂泊后确立的精神所涉,不可避免地给了周瑟瑟以过去记忆。在多重经历的观照下,诗人周瑟瑟借助于开阔的视野下丰富的参照物来回忆和反思文化的意义。并且以个人的体悟认知文化的发展方向。一方面周瑟瑟既想通过“乡村记忆”来复兴文化的非纯粹性表达,又想通过后现代式的确立来感知文学在自己的思想中所赋予的前卫精神,另一方面在出色的文本后面周瑟瑟因为其本身对于“乡土意识”的不自觉背离,已经无法真正地完成文化的批判性。他的这种戏谑性的写作中所融入的批判因子,也因为其戏谑反讽的不彻底性,带有某种从容性和淡定性,这自然地成为了“内心发展矛盾”,使周瑟瑟成为一个表有双重经验意义而又痛苦的文化书写者。
我在这里很自然地用到一个词——“矛盾”,这将使我们会对周瑟瑟现象有个新的认识和介入。由于个人经验的复杂性,周瑟瑟无法保持其“困体状态”来进行持续化的前进方向,因此他采用跳跃式的方式来写成自我的前进,因此将不断地将改变和被注目做为文化整合的必要的手段。因此才可能在一个相对短暂时期内的出现他笔下的“女鬼、淑女、毒蛇、老男人 ”等多重而混乱的意象集合,就某种他所得心应手的能力而言,前卡丘时期的周瑟瑟文本是以绝对的环境散射为依托的,而这又将成为其立足于自我体系文学架构重架和精神方式来抵抗语言下的身份隐瞒。由此我们也就在于不难理解这几年来充斥于周瑟瑟身上的卡丘论战等构成事件,这些颇具后现代主义行为艺术的事件构成的无聊和荒诞性直接的成为了周瑟瑟的另一种书写存在,是诗人周瑟瑟做为公众性所别无选择地需要形成的一种事件行为性文化介入方式,并以此来开拓卡丘主义做为文化新沃土的号召力和知名度。
五
尽管我们无法预知回归对周瑟瑟来说意味着什么,回归是否能够让他真正地找到灵魂的栖息之所,但是回归无疑成为周瑟瑟当下最深切的主题。这里指向的回归并不是说周瑟瑟回到了个人情感、追求的表达,而是指周瑟瑟具有了深淳的历史情怀种对人类苦难命运的关注,他的诗写视角更多的面对了历史/传统,感知精神的引领,是将个人情感融入到文化、社会中做为一个因孑解读世界、现实,解读历史、未来的,因此这种回归是完全超越了个人意识的对社会精神的认知。无论是由于精神信仰的潜在皈依还是诗人书写的苏醒。诗人对于灵魂的渗透已彰显了一个大气豪迈的后卡丘时代的来临。周瑟瑟精神意识的觉醒将使其作品更具强烈的普世价值内蕴以获得对历史和社会的深入认识,表现了超越感官愉悦的内向的精神情感,这是诗人在行走了中间地带后对于以语言的美有了更深的体悟。在以宗教式虔诚的文化承袭中得到了美的崇高化体验。或许是利益于诗人对宗教的皈依和对艺术的无尽追求。这两点上对宗教的皈依使做为诗人的周瑟瑟极大地凸现了朴素的宗教情感。这种宗教情怀,又是被象征化的宗教意识,实际上代表着诗人在经历了先锋的后现代后对于精神、历史感、记忆、高蹈的传统的回归和重新体验,正是这种体验的深入,使周瑟瑟感受到生命内在的无限活力。在更大的程度上投入了对于生命的关注,而又纯粹的基本的生命存在的思考激发了对生命的激情,从而追求于更广泛意义上的反物质化表达的情感张扬,积极地追求了更高价值层面的社会价值的超越。例如:《老禅师》中:
生死炽燃,苦恼无量
炉火挣扎,我是那个抱木柴
从风雪里撞入禅堂的人
老禅师的心都动了
年轻人,你为什么抱木柴送我?
目光如淡黄的油灯
老禅师好像就要寂灭
灯火跳动,年轻人不要哭
愿代众生,受无量苦
我点燃木柴
坐在潮湿的地上
我听见黑暗的山中传来圆寂的声音
淡黄的火舌舔食我点滴热泪
师傅师傅,我追着火苗呼叫
那个像我父亲的老人
他留给我一木箱诗书手迹
他留给我一木箱火苗
我在禅的火苗里出入
我看见恶业与多余的爱恨
一点点熄灭
而我人生的快乐
从智慧里溢了出来
我周身的木柴越堆越高
直堆到我寂灭的那一天
这里的诗意更多的激扬了历史的感性体悟,在情感性想象中诗人通过禅悟找回了如何书写生命意义的突破点,认识到了生命趋的真、善、美的崇高性价值,这里所指涉的沉思也自然地在周瑟瑟做为导演的视角的维度上通向了生命记忆的感知通道,去发现生命感隐藏的奥秘。执著于生命通感的超越和精神的探求,反观在现实的动力中,用生命的意识超越坚定着对未来理想的追求,超越了现实下个体情感的精神空间的映照结合着生命意识和现实诉求完成了理想。
在另一方面,诗人经历了多重的角色转换后,又将自己定位于中央电视台导演这一社会形象的地位置身中,这使其在于导演这一艺术的参与过程发生的观察者立场使命的变换。诗人注定要以特定的社会文化语境的寻我来适应自己沉重的历史意识下的诗歌创作,以其丰富诗写的样态和包容力。这里所强调的责任感必将依赖于诗人社会位置的隐形影响而拓展更为丰富的社会体验和人生感悟,并贴近生活中的艺术的本身。所以这本身就具有了类同于宗教虔诚的行为投入,在这种路径的导引下诗人更乐意于去书写良知的体验,表达一种纯粹的精神指向的导引力,通过精神的把握去唤起精神统辖能力的增强。比如诗人在汶川大地震之后所写的系列诗就很恰当地用角色定位的书写式取得了对情景暗示的精神回馈。诗人以其对非经历性的地震所制造的惨剧后面的追诉及情感外放追逐着强烈的情感补偿性投射,积极地表达了对生命的深切关怀和人性光辉的提取。诗人可以在《哭亡灵》这样写道:
生前你一定没有享福
死后你满身血迹
衣衫破烂
跪在墙角
怀里的婴儿口含母乳
活着的婴儿还没有学会悲伤
死去的母亲没有了悲伤
我要哭亡灵生前的挣扎
我要哭亡灵怀中的婴儿
我要哭亡灵身上的废墟
汶川的河流呜咽
北川的山岗掩面
我要哭汶川的河流
我要哭北川的山岗
我苦难的人民
我死去的母亲
我要哭你生前的美德
我要哭你怀中无知的婴儿
婴儿啊我不要你看见我泪水长流
我不要你含着死去的母乳熟睡
但我还是要哭亡灵集体消失
我还是要哭山上的果树
地里的韭菜
断桥上蹲着的饥饿的家禽
它们集体没有了主人
果树、韭菜和家禽
让我们一起哭灾难中所有的亡灵
在“悲伤的”书写母题下,对5.12灾难的记叙是在特定的生存环境下特定情感的投射,而且这种投影会随着伤痛的不断放大而显现丰足的张力,使诗人在对自然灾难人的伤痛/悲剧所产生苦难意识和抗争灾难的精神进行捕捉赞咏的同时,又将这种情结扩大到动物、植物等自然界的有灵性的生物身上,怀着对万物生灵的情感投入,让他们与人类形成对苦难的共同渗入,形成对天地、人与自然的统一把握,以此形成人性光艺的普遍观照。所以在周瑟瑟的5.12组诗里,我们所读到的这些并不仅仅是哀痛之曲的形式上有意思的抒情手段,而是做为对生命的深切关怀和对于人类面对自然下对未来无法预见的命运的追问。去书写和期待诗意里人类的伊甸园的来临。
这无疑是在良知一—超越良知形成的新的宗教式的悲天悯人的情感补充。而这种情感暗示又在情感召唤中使不同文化群体、不同层次之间的受众之间获得了情感共鸣。而又在感性中极其巧妙的赋予了母性力量召唤下理性的结合,追求了诗以美而抒怀的境界,发掘和继承了新的审美经验,高蹈了灵魂追求下社会、个体对美的崇高价值的建构。
所以,当我们细细体味周瑟瑟的文学创作时,无疑会感受到其诗歌书写的多变、复杂、斑驳。诗人以其身份的变异做出的对诗写的不同程度无意识下的呼唤,关联着社会发展的一个网体结构,是时代发展的缩影。诗人以诗写的力量强调平衡着内心的焦躁和孤独。假如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更加丰富的立体的周瑟瑟的话,他必然是在这种无限的循环中寻找着空间对应于个人的坐标,并且寻找一种更符合精神行走的高潮,而这交将在最终的灵魂的母体增殖中以更深刻地社会记忆开始,从穿越了真实与虚幻的精神崇高化飞翔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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