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人周琦

    Ⅰ

    苏东坡云：夫物非刚者能刚，惟柔者能刚尔。蓄而不发，乃其极也，发之必决。

　　一个诗人，在处理文字与抒写灵魂时，我认为他必须具备“柔”的一面，而表面的不够猛烈并不代表其真的不猛烈，就如苏东坡所云“惟柔者能刚尔”，也就是说惟柔和者最刚强。当然我所谓的“柔”并非无病呻吟，或单纯的妇女叫床。猛烈的，刚强的文字会博得读者的欢欣，这例如暴力美学电影总会受到我们年轻人的青睐，吴宇森的暴力题材被克莱夫·贝尔称之为“有意味的形式”，我认为这是对吴宇森电影最深刻的理解。当然一味的暴力一味的猛烈也会令人厌烦，电影《杀手阿一》我个人认为，他仅仅只是在暴力的手法上，或说“技巧”上运用得当，我找不到任何“美”。那么再看看法国电影《MR73》，在这部影片中丹尼尔·奥图的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他阴郁的部分，绝望的部分，柔的部分，以及故事情节带来的破坏力，令人冥想，沉思。这又如诗歌中柔的片段，绝望的片段，阴郁的片段。这些片段也正是我们日常生活的片段，是不可能在被割除的，尤其在诗歌中。而《MR73》又略显太柔太静，像一个梦境，即使是噩梦，醒来后回味也会波澜不惊。这样说或许有人会反对，但你不觉得令我们梦遗的梦更贴近生活吗，会带给我们更多惊奇吗？也许另一部电影会让你在其中找到所要的一切，甄子丹早期自编自导自演的《杀杀人跳跳舞》，杀手刚的一面，柔的一面结合的恰到好处，杀手面对虚伪的世界，人性中的背叛，甚至他除了“天使”以外任何人都会怀疑，他深深地陷入矛盾之中，仿佛再多颗子弹也射不穿他所认为的虚伪与背叛。血、枪声、眼泪、女性……暴露的乳房，做爱，他在与电台主持人对话中寻找安慰，仿佛诗人找不到知己，就会去面对大海、蓝天、马匹、枯草……

　　周瑟瑟的诗集从《缪斯的情人》（诗人第一本诗集）到今年出版的《松树下》我都细致地读过，他不单是刚，也不单是柔，周瑟瑟的诗歌正如《杀杀人跳跳舞》这部电影一样，刚柔结合的完美——北宋哲学家张横渠所云：“柔亦有刚，静亦有动。”也可以这样说，在上世纪80代的周瑟瑟比较偏重于“柔”；进入90年代后“刚”又多过于“柔”；来到新世纪，他又看重于“柔”的比重。首先要说的是，诗人从上世纪80代至今，先抛开诗不谈，就他那寻找“刚与柔”怎么结合到恰到好处的意志力是令人钦佩的，波德莱尔有篇文章中这样说：“意志力需要很好地培养，以使它永远富于成果，即便是二流的作品也会打上独特风格的烙印。读者欣赏的是这种努力，他们眼睛会吸啜力量的汗水。”我想没有一个诗人的风格是一蹴而就的，他们必须摸索试探再摸索再试探，直到有一种声音适合于自我，表达出了完全的自我，像一种打开门锁的声音“咔嘣”一声便来了。周瑟瑟的风格早已形成，甚至是在80代初，大学时代的他就已确立了自己的风格，而不同的是他打开了许多不同的锁，生意之门的锁，小说的锁，诗歌的锁，每种开锁的声音，都可以作为文艺圈的一个音符，或一首经久传唱的歌曲。

　　十九世纪法国浪漫主义诗人维尼被批评家圣佩韦批判为活在“象牙塔”里，在中国，小圈子，小天地，也不在少数，将自己封闭起来陶醉于自身发散出的“臭气”里，自得其乐，首先要装的像那么回事。作为诗人的周瑟瑟在自己倡导的卡丘主义时，写下了《卡丘主义基本解释》一文，文中写道：“作为一个松散的自由的文学艺术群体，我们并不主张一定要破坏什么，也不主张一定要建设什么，我们认同存在就是合理的，我们主张表达内心里不被人所知的那一部分，对未知世界与人的探求是我们所要做的。”在我看来这只是诗人的谦辞，其实他明明表达出他想要干的一切。“松散”、“不破坏”、“不主张”诸如此类的词在他为卡丘主义做的一系列阐释中出现的频率不在少数，至少是在这层面的意思上，下了重注去摊牌。在我看来一定要强调自己怎么怎么样，一定要标个新立个异，那便是给自己划定了尺度，将自己封锁在贝壳里，如《三国志》里提到东汉末年的隐士焦先生活在自己制作的“蜗牛庐”里，也像卡夫卡小说里的土地测量员，他究竟走了多远？只树立旗杆，而看不到旗帜飘扬，只有上文，而不见下文，是失败的，也是愚蠢的，最多自己玩死自己，溺死在自己的小泥沟里罢了。我想不管是李逵，还是李鬼都会砍你老宋江的旗。而周瑟瑟的雄心就是建立在打破这种陈规的基础上，首先承认自己“松散”，不像某些张口闭口“纯”，再“纯”也只能是自我的心理暗示，而“纯”的认知在每个人的心里又是不一样的，那么“纯”也只能在你的心理暗示上具备一定的意义。诗人周瑟瑟或许早已厌烦了象牙塔式的某种形式，某种特定……，小圈子小天地，而整天活在蜗牛壳里看来也太沉重。诗人在此时不得不掏出自己的“卡丘”武器，身披诗歌的铠甲加入一场斗争，并以柔术与暴力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