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在文学圈子里,“诗歌”一直就是个颇具争议的事物,有人因为自己看不懂别人的诗便大发牢骚,有人因为诗歌全盘西化或土洋结合便深感恐惧,觉得要“狼来了”;甚至有人因此竟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及国人的审美、道德等提出了质问和怀疑。这实在是出于杞人忧天式的典型的闹剧。
事实上,对于一个真正的诗人而言,外界的嘈杂并不能影响了其内心的宁静,相反,冷眼瞻观物欲横流的滚滚红尘,倒可以使他生出更具理性、更具宽容的胸襟。
以上便是我读了边新文的诗集《时光的跫音》后得出的感悟。边新文虽然身为“官人”,却有着十足的文人情怀。一草一木,一树一花,季节的交替,荣辱的变幻,在他的眼里,皆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美丽的东西/为什么总会有缺憾/有人单凭你的姿色/足可断定你生前的淫欲放浪”《维纳斯》、“凝视着满目繁花/渐欲衰败/怎能不黯然伤怀”《伤怀》。面对祖国的山山水水,诗人情绪高昂,自觉地进入了诗的感觉:“面对壶口/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那雄浑悲壮的瀑流/我终于/理解了一个民族”《壶口》、“长城长城/一种从未有过的豪迈情愫/自我的骨子里恣意溢出”《长城》。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吟咏,那当然不是诗人为了某种目的而假惺惺的歌唱,而是诗人对祖国、对民族的爱,经过天长地久在诗人骨血里的沉淀,最终喷薄而出的感慨。
边新文是善于联想的。读着中国古代的杰出诗人,他写道:“一阕词令/千古遗恨/字里行间浸透着/无限赤诚/虽然岁月流逝/已过去八百多年光阴/但一字一句/至今读来仍铮铮有声……只有让后来的岳飞们/不再生前蒙冤罹难/才是对英灵最好的祭典”《读岳飞满江红》;“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你被武则天兴师问罪/虽然漫长的历史烟尘/将我们分隔了十四个世纪/但我却是如此固执地相信你啊”《致骆宾王》。诗人的这种借古喻今是令人钦佩的,通过这些诗,我们能看到诗人满腔的热血、凛然的正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的磨砺,诗人的诗歌中逐渐渗透和浸染了生命固有的品质,更处处灵闪着诗人对人生的顿悟,因而,边新文诗歌在后期个性化的成份不断地强大,相伴着诗的节奏、旋律等的推进,个体的思考和认识甚至诗人思想深处些许隐秘的东西越来越成为了其诗歌中的主要元素。“是偶然还是必然/是预言还是箴言/年少时对这些并不曾体验/只是自红尘中蹒跚而来/才不禁为诗人的深刻击节长叹”《结局》;“今天我在远方闯荡了半生/一身疲惫伤痕累累/又坐到流水边回首当年/才发现往事中最珍贵的记忆/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那些一如溪水一样/清澈却又刻骨铭心的日子”《日子》。读着这些诗,我们能够触摸到诗人的忧郁,更能触摸到诗人那忧郁背后的嫉恶如仇和对美好事物的期盼。“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突射的毒箭/是狐狸被猎人追赶时/施放的臭气/谣言/是卑鄙者天生的绝技……自古云/武将不怕疆场死/廉吏何惧乌纱丢/倒是这起于青萍之末的/谣言却委实让他们/不寒而栗/不胜烦忧”《谣言》。合上边新文的诗集,我想,也许还有人会说,他的诗里仍存在着一些这样或那样的缺憾,他对有些诗的意境拓展和探求得还不够彻底……可这又有什么呢?鲁迅先生曾说过:无论多么完美的苍蝇仍然是苍蝇,即使有缺点的战士毕竟是战士。用此话来诠释边新文的诗,也许是恰当的。
(编辑:新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