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传统在社会层面上看似是被割裂了,但是在私人的层面和内心里面,甚至日常生活里并没有割裂。我感觉自己现在和一个宋朝的诗人或者唐朝的诗人没有多大的变化,比如:在自然中仍会有所感触等等。传统并没有有些人想象的离我们那么远。
诗歌是我们的日常方式,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写我们的日常生活,日常生活在我们这里可能是变形和生发,通过想象的力量、语言的力量变成非日常生活。
“全球化”加剧了汉语词汇量的锐减和语言的同质化倾向,事实上,汉语词汇量的锐减早已发生,表现为名词的增多和动词、形容词的减少,物质性名词比如“可口可乐”这一类词的增多,在方言里,动词是最丰富的,什么都用一个“搞”字。汉语的丰富性没有了,还有欧洲的语言的影响,“欧化”的语言是确定的,而汉语是暧昧的,简洁的。
感觉的单一导致语言的贫乏,以前可能是政治的因素,现在可能是经济的因素,我们现在要警惕的是“同化”的问题。一个诗人所要做的工作就是使自己成为语言的例外。汉字不仅仅是“象形”,而是“意象”,“象形”还是太物质了,汉字里有光影的变化、重量和气味。
现代诗人的身份感和角色感是多重的,他没法像古代的诗人那样承担一个单一的身份——才子、浪子或官僚什么的,现代诗人综合了许多东西的力量,因此我常常觉得写作时不要用诗人这个身份去决定和约束诗歌,而是以正在写作的这首诗来决定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