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的献辞

一

我必须道歉向变暖的风

向花朵

向柔软的花蕊

向上涨的河水

向整个春天

二

我要用曾经犯下的错

用钞票一样毫不节俭花掉的时间

用浪费和伤害过他人感情的愧疚

用懒惰自私

甚至对老人和孩子粗暴的自责

三

我必须摘下帽子弯腰

面对一整窗的淡绿和粉红

必须走出户外双手合拢

在一小朵油菜花前

必须用身体里全部的虔诚

把鼻孔带向那朵洁白的李花

必须一直走到春天的深处

双膝跪地

额头抵住大地上的青草

四

是的必须致歉为我见到她时

满身的污秽黑垢

为心灵里堆积的腐质和尘土

为我从不

认真对待和打扫

五

我会洗过澡带一座寺庙

像早晨的钟声那样

原野上的牧歌那样

如一朵蓝天上的白云

如冰柱上融滴的水珠

说出对不起

六

我要让刚飞回的燕子

初恋少女的短裙门联的红

都听到我虔诚的声音

要让我逢着的第一滴雨

第一片阳光第一叶嫩芽

让最后一句献辞

让春天本身

让一切都知道我是

真心

七

我得告诉她从今以后

我将是一个

干净的人

一个蜜蜂一样的人

雀鸟一样的人

我沾上花粉就酿造甜蜜

新长羽毛

全部用来飞行

八

会像没有眼睛的人

用没有杂念的手指

碰触，像没有手指的人

只侧过耳朵倾听

像他们一样对着春天

说话

九

是的会用清水一样的心

到来和面对

十

我要她相信我就是那个

每天在田埂上为她唱歌的人

是那个备好蜂桶

准备为她远行的人

十一

得让她知道我已洗净脚丫

和手指，已把思想与行动

穿戴整齐

只要她加封一枚

穿过七色原野的印戳

我就能够出发

十二

我要她相信她就是我的召唤

和指引。

我有全部的忏悔

并会从此安静下来

作她永远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