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的比喻

少女的眼神状如小葱

她背后桃花李花

又红又白的枕头

而油菜花床单铺在低处

老——最大的失误

青春已经花去

秘密的情人仍没有赎回

鸟嘴示威一样向你叫床

只能忍受。早年的情欲

在变绿的水中蠕动

微风用变暖的手

毫无顾忌揉抚它的皮肤

我知道婚礼的主角

那个年轻人已快步

把你抛下路边两朵百合

是他打发你的两粒糖

▲ 无法辨认

你有大雾一样的面孔

你的鼻尖始终未能呈现。

我想走近看清一些

我们脸上冒更多的烟

已是反复受到嘲弄——

我们悉心要一个答案

反而得到拔不开的谜团

是不是一个人总是另一个

的困惑，一个总是另一个

的疼痛。两个人之间

大雾弥漫。两张脸隐藏空洞

▲ 黄昏很快过去

他变暗的脸

只剩下微弱的侧光。

缓慢下滑的光亮

越过近处花盆的

盆沿和远方的山脊

龟背叶如在墨水中

融化的脸隐没了它

鲜活的绿色

你相信世界

只剩下一团模糊的

意念相信高处

微弱星辰里

有隐约的睡眠

▲ 沉陷的夜

夜晚是时光的煤层

从黄昏开始坍塌。

所有过去的白天都是

一块块落下

越堆越厚的漆黑。

所有的记忆，也是。

多数人已习惯被掩埋——

灯光在窗口

支起它喘息的支架

那是少数人在挣扎。

倾听、抵挡，你是唯一

把内心的力量

用作坑木的人。

你的头顶，暂时还没有

塌陷出大坑。

▲ 一片红叶捏在指间

像捏着一片火焰

冷却的热情被点燃

平静低温的过去

无论如何无法按住它

就像风怎能把沸腾而出的水汽

吹回水的内部

愈合的伤口

如何拉链一样锁住曾经的疼痛

热情与理智一明一暗

翅膀一样

在发愣的路旁拍动忽闪——

原来做一片风中的草叶

左或右自己也不能控制

难道它是滴滴融化的蜡烛

唤醒了指头对热度的向往

让我弦一样的心跳

忽而在火苗上加速

忽而又忍耐中凝结

唉一片手指间的红叶

并不比现成的人生简单

或者换个说法

它爱情一样燃烧

复杂的现实拿它也没什么办法

▲ 近些再近些

近些让镜头分辨出

叶片上的火焰

再近些趁它还在燃烧

没有变成灰烬

让我仔细多看它一会儿

让我体味到岁月

慢慢堆积怎样变成深沉的

红色，而那些背景、朦胧阳光

会让我感到

它有被簇拥和掩藏的命运

仅仅一个下午几分钟

在收捡好相机包之前

我会变得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