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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汹涌
是的这只凶恶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吼叫着像一只看家的狗遇到了陌生人
一次一次向我扑来它拖着那只
伸进大西洋的灰白的尾巴
被海平面的铁链拴住前爪冲上来又退回去
它似乎只是要把我吓退
拍了照片匆匆退后这让它多么愤怒
咬上堤岸和礁石满嘴喷溅白沫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大海的脾气
在青岛头天预报说台风晚上十点结束
可是现在早晨它还未从坏心情里走出来
它追着我我想不明白谁把它气成这样
▲ 马路边的铁片
一块马路边的铁片想飞起来扎人
想长出啃噬骨头的牙齿
我猜它曾在石头中睡眠
梦见星星和野花
曾在时间的深处
在无限之中并不打算醒来
是谁到来
用欲望和烈火呼唤它
让它走出沉睡来到我面前
弯腰我仿佛听到
它曾被融化冷却
琥珀里的老虎一样坐起来
渴望血腥的胃从此发出嗥叫
我记起昨夜被铁所瞄准
追赶挣扎的腿骨不能动弹
胸口醒来时生疼。
我怀疑造铁的经历与梦有关
一块马路边的铁片
一块穿透时空隧道
降落的陨石
来来往往的脚步远了近了
近了又远了。没有谁注意到
它蹲在那里像我们内心的恶魔
我知道伺机等待伪装
温柔的水果刀
血盆大口的弹头
哪一个都是它
▲ 夜晚的雕塑
漆黑的身体里
一定有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一定有一粒
石头的泪水
一定有一个弯腰抱膝的人
一定有他抱着的疼痛
一定有疼痛包裹的
蜷缩的心
一定——
当我经过广场
当我穿越深夜和寂寞
当我体味到
有人在这个城市悲伤
▲ 柔软
坚硬不要我了躲在雪地上哭。
锋利在嘲笑在磨刀挑逗
我的皮肤。
我知道炉火熄灭了我回避我的冷
当我是块冬天的烂桔子。铁门打开
我就要被扔。垃圾处理场艳阳高照
露出笑的黑牙齿:嘿嘿。
细菌喜欢的东西。有人对我吐唾沫
走过楼道的脚步钉个铁掌叮当叮当。
上帝骂他的话含着“呸”
没有从天上吐出来。
锋利还在磨刀滋咔滋咔
我还在流水。笑出来的是水
走动着也是水有些臭。
治不了的病就是癌。
想起昨天捡矿骨头里炼钢。
唉磨牙吧也许还有点钙
孩子对我傻笑他喝空了奶水。
嚓臃肉就臃肉价不贵不买算了。
杀伐哪有源头。
肚子里外逃的影子那一点点铁
绝不能被你带走。
▲ 黑石
今夜好冷。雾气在加速凝结
其中一些变成霜。
我部分白了。
春天只是个梦想。
今夜流水为我欢跳。
梦
贴在脸上
青苔一样翠绿。
▲ 在午夜镜前
像一件固执的瓷器
你内部发黑
苍白的手和睡衣
花纹一样
坚持着表面的青色
这份精美是难得的
笑笑你不从镜子中取出
也不倒下。
个人的展览会原地继续
你要看看
可以多久不犹豫
不脸红问号一样站好
可以多久不成为迷雾
和目光中的水珠
裂纹暂时忽略
斑点和手工的缺陷
转向侧面。总体上
对自己满意。颌颌首
灯开着,堆积的午夜
张挂生命黑色的幕布
▲ 雪夜
沉默得更深一些甚至听见
雪花跌落的声音
而后被窗口的烛光
轻轻扶起
沉默得再深一些
与雪花一起降临的寂静
就不会被今夜凝结
归家的人一步一个脚窝
一步一声下陷的雪
向你临近的是呵气的乡情
萧瑟无法抖落回返的不屈
甚至可以听见
根在召唤爱在低语
等待穿过雪地
找到那双惦记的眼睛
这是真正的宽广与深邃
人性的大音与雪片一起降临
峡谷储满无声的寂静
船缆石级和路口的灯盏
都在恢宏的静谧中悄无声息
你沉默更深一再行进
冬夜咽尽邪恶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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