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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在秒针的最后一格
倾听与呓语像一粒悬垂已久的水
滴入岁月的永恒
你感到在一秒之间
它们抛下你窗口的落叶微风
以及傍晚还被念起的
加深的秋天它们细微的一声
叫喊冲出钟表上的铁
奔向了夜籁
一本打开的经典也无法
阻止它们停下
毛茸茸的山巅
划过它们闪光的车辙
除了倾听
除了眼看它们滴入时光的深渊
你变轻浮出夜的掌面
发现幽深的月光填满峰峦
你爱着你我共同触及到的
终将随它突然的倾斜
缓缓滑走。你的灵魂会说:
又是一层薄薄岁月
▲ 草坡上的少女
一袭白裙在绿草上打开
白裙掩映的少女
纯净轻盈像草坡上的花束
你内心的波痕在少女四周
荡漾
少女如同白云
悬浮在永恒之上
时光变轻草坡上的白云
坠入自身的松软
打开的灵魂悄无声息
要是你走近
爱情便会梦一样发生
让梦引导你少女
便是一团烟雾的朦胧
而你无法步出多重的樊篱
低垂的头颅坠入遐想
草坡上的少女在窗外停歇
混沌的逆光
像深处浮出来的记忆
▲ 风中舞剑
风翻飞雪光闪烁
孤独的剑锋带着湿润的霞光
层层剥去时光的寒意
如果明晨离开这个世界
就让这柄长剑
带我追赶岁月的温暖
此刻长剑出鞘
犹如飞出昨夜的白光
握剑的人闻鸡起舞
独占一束岁月的锋芒
我的仇恨和爱情
被长剑舞动的风
拽动
嗖嗖游走的风声
牵出了英雄的柔肠
谁能带走这超然的品性
时光的笛孔
被长剑潇潇吹奏
凄婉的音韵
飘飘如虞姬舞蹈的长裙
创作谈:分行写作乱弹
对诗歌创作有着理智的态度,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的。大概1989年,我开始创作几首关于天空的诗,写天上的蓝、写星星、月亮,思考自然与艺术的关系。后来这几首发在《星星》诗刊上。在这一组的创作中,除了流泻的感觉,多了对词语的敏感。从这组诗开始,诗歌与文字彻底的关系才真正进入我的创作意识之内。
从那以后,我意识到诗歌是文字的的魔方,开始思考写在纸上的文字和内心之间的联系。我甚至相信,相比于人类的心灵,文字永远是有限的,要不也不会有诗人,不会有那么多的诗人在文字的征途上寻找人类心灵的终极,虽然这条道路永远是没有终点的。
跟所有诗人一样,我对我所从事的工作有了迷恋,对文字有了迷恋。
经过几年的放弃,在翻过一个世纪的顶点、2003年之后,我怀着无法舍弃的情结,沿袭着对诗歌固有认识而重新提笔写作。我们对自己的心灵、其实也是对这个世界那些太多需要弄清的东西,只有靠着文字来试图回答、并享受从中得到的快乐。李元胜曾经说过一句话:指界的诗歌指向是收缩,诗中体现了诗人想“把内心搞得更清楚”的愿望。我想他是洞见了一个平凡的写作者坚持写作的支撑力量。
把自己对写作的认识写入诗中,也是我曾经作过的尝试。大约05年,一次偶然写出了《写作的时候》这首诗:稿纸上薄薄的光/它照亮的枝条是凌乱的/小刺尖利 朦胧//我的指头一直小心/慢慢摸索。我想/如果再向外一点/就会摸到稿纸外的玻璃/摸到玻璃中的你 //可是现在/我还在发白的稿纸上/我那样小心/是要弄清这些灌木的形状。这首诗,应该说多少代表了我对写作、对文字的态度。
还得说说诗人对世界的感情。我一直以为,诗人通过写作来给世界留下烙印。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是诗人偿还世界的过程。感情是诗歌与生俱来的,不仅仅属于诗人,但诗人承担还原的任务,并赋予这些感情以形态。
对此,波佩曾经对我作出过超过我自己对自己的判断。他从技艺的角度,阐释过发生在我的文字中与情感表达有关的一些现象。他说:我发觉了他诗歌里的算术。形容词和副词在撤退,隐秘的激情得到凸现和复出;情绪的传达,简单到重新启用加减法——这种在大师和小孩子之间流传的算计世界的方法。
与阅读者的关系应该也值得说说,近几年诗坛似乎提得少了。我不清楚这一问题是否还需要回答,但我清楚对每一个清醒而严肃的写作者来说,这个问题应该不能回避。我重视写作和阅读的关系,在写作之中始终有一个良好愿望,就是用自己最恰当的方式传达想要说的,又刚好被别人看到。试图用“第三者”的目光来看待自己,我以为是始终保持清醒的有效方法。
同样是波佩,他帮助我保持对自己这个特点更清醒的认识,针对我的创作他评论说:经历过词语背叛和暴动,并复归本真的诗人,大抵不会再在追求词语的陌生化或歧义之上枉费心思,并将“晦涩”作为筹码,下注给阅读场面。他们会在简单的算术里,用亲历过的教训和经验,用类似于“境界”的方式,掌控和制衡来自诗歌内界外界的干扰,正确和准确地到达阅读,并使阅读通过境界的通道,或近或远,抵达意味和意外,获取诗美的熏染。这大抵是一个有良知的诗人,在通往自身诗歌建设的路途中,对待读者的正确态度。指界是自觉的,重读他的作品,发现他依然是读者的良好伙伴。
和所有写作者一样,我也有深深的迷茫,过去、现在、将来都会有。有一段时期,在文字和情感的胶合中,似乎是意外、我发现文字的意义远不是我们了解的传统正解那么简单,有些意义也许是已经消失了,我们能够救活它;有的,也许能在我们的创作中让它产生新的。这不单是个意境的问题。为此我作过尝试:把那些细节 说成雪花/在大雪中下完//把意思/越堆越厚 像大学的历史书。//也不留北风/不吹动田野/不像某一页突然翻起来//直到只有沉默/直到/全部变成白色/像你在山巅看到的国家//开春/就让它们全部化掉(《说》)。但我终究是迷茫的。到今天,我依然不知道在词语的道路上,我会最终走到哪里。
对诗歌的使命话题,也曾经与人探讨过。作为一名民间诗人,我没有给自己过多的压力。我始终相信,作为生命个体,在诗歌中反映的一切都会反映一个时代的生存状态、情感状态,我的任务似乎更多的是沉下心来,把时光通过我折射出的一切表达出来,并享受其中的快乐。享受写作的快乐,也许正是我的生命赋予我的使命。
2007.12.18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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