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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狼:《逐鹿者》
http://www.xshdai.com | 2007-12-03 10:25:57 | 新诗代 | 浏览:1222

 

(二)

 

籍一己之躯
你们都是把记忆衔接成
岩画竹简或诗书的人
而断裂从不存在
眼里星辉依此飘打
耳内江涛从先秦至今朝


(三)


年轮的旋转从来
太慢看看天空
驾光行于飞崖乱石
远近都是
大群大群的孤独


(四)


匆匆冬去
我的瞳孔及听力
还有心脏呼吸
都借一朵融雪
逝入明春


《向北的指针》

(一)


朱雀的方向是鸽子
和阳光,是运河的暖
苍松翠柏的凉
石狮鱼鳞井然有序
在这里,每一条水波与皱纹都是
幸福的,每一处街市都安宁
每一个睡眠都安稳
旅行者端坐铁道两侧,手捧罐头
心怀感恩。这一刻
塔楼指向中天,屹立雨雪的国度
——我的祖国
没有比呼唤一匹马更令人感动的了
草原碧绿,强健的起重机碧绿
它们如史前巨兽站立,大幅度
摇头,扭腰,摆臀,龟裂的皮肤激动着
土壤和另一些蚂蚁
我不知道哪片落叶还将属于它们,继续绕过时光
遮掩某方路碑,纠缠某个梦境,我缄默
博物馆众多影子也默默无声
东风静悄悄的,怎样的未来属于我?
尽管窗外闪耀着那么多后现代的树林
我依然记得多年前这里爆发的那场大火
当时北京不叫北京,也不叫幽州燕京中都大都
无高大的树木,亦无人家。更没有长发披肩
与树叶贝类混生的动物从火光出逃
灰烬里完整的除了石头还有谁
去向不明


(二)


那轮悬于周口店的月,千万年了
它被天狗追来赶去,千万年后也还是
满眼冷冷的泪光,一颗不死的核
围绕它,我们长出了肉、智慧、野草、城堡
葡萄藤和诗
爱蔓延,悲伤蔓延
我们失去的会是什么?
是几盏十字路口的街灯还是那面向南
漂至杭州的帆,风继续
向南,向南,向南……
到多雾的重庆,多云的蜀山
或者盛产华南虎的福建。一个少年
拥有呼吸的源头,拥有
玄武湖的大雨,泥泞和某个家族的回忆
他驾着牛车,载我走
车轮开始梦游
她手提竹篮,背我走
三寸金莲开始梦游
那时天空一片浑黄,梅子青涩
地图上任意的偏差
就需骏马跑上三月。追光的人是谁?
筑建修鞋铺的又是谁?
我换过唐的靴子,我换过宋的靴子
我守望
年代久远的缰绳,镰刀并同遗言
我们无悔
男人们擦亮的犄角是指北针
女人们豢养的花蕊亦是指北针
无数的腿脚替代我劳累
他们分别在
子时丑时寅时卯时
入眠,在甲年乙年丙年丁年
倒下。家畜与禽类亦停止挣扎
停止滑行与飞翔
沙漏依旧,怀表依旧
从秦到清的征程
多藤萝的旱路,多藻类的水路
散落那么多足迹,爪痕和涟漪
它们像破碎的锁,以各自的姿势
开向今天的北方
多么纷繁与不朽


(三)


因为篷头稚子偶尔出走
带着姻缘与羊群,带着
“经”
“纬”
两条长鞭,隔世的怪兽一声嘶鸣
风就撕裂农历,扯碎门神
某位女子就想用更冷的溪流
浣衣,到中原,到更北端的
城市。用麦苗替换水稻
用马头骨替换鱼鳍
我可以远离汨罗,远离南疆
所有粉雕玉琢的粽子。但我无法忘记
江底潜行的人以及他任何一条筋脉的
走向。我将坚持
我的完整,只可惜
我的影子会一天比一天瘦小
脚印短了,血流细了,泪水的覆盖
也随年岁缩减
再没有一个静止的时间了
我在梦里听见飞鸟冻结
一只接一只下来,我还听见
年迈的祖母不停咳嗽,用大把大把的雪
喂养更远天际的鹰,而祖父
他只埋头敲打马蹄铁,咳嗽声更猛烈
我欲起立,你按住我的肩头,说:
“留步,至少也在每处田亩留下你
一段白骨,让雁们无家可归。”


(四)


我预见渡槽干涸,纸船搁浅
黄河以北再找不到一条蚯蚓
这大地的毛细血管向着更深的黑暗步行
直至消逝。地面上
尘埃滚滚,尘埃滚滚如浪
北京的方向
是一座海洋,是海洋对面
另一座海洋,千万烟波向东南扩散
万千鱼刺朝西北转弯
无数聚散与同行
北京的方向
就是从来没有方向
短暂收敛的羽毛鳞片将再次绽放
黑绽放,乌鸦来来往往
电话线枯萎,网络生锈
残墙断垣里可有箭镞的行踪?
所有地图册是当年万牲园一头梅花鹿的皮
它们被出租车司机切碎并装订
他们的眼里有这样一些标示
霄云桥 
燕莎桥← ↑ →酒仙桥
高丽营
八达岭高速←↑→机场高速
……
四处是车马声,风声,静
闽南语,四川话,山东山西两湖两广
西域关外的方言,到底谁是我的乡音
京腔以后还会有怎样的舌头?
歌谣何去,传说何从


(五)


星光明亮如初
我决定不了是凌晨一点入睡还是彻夜
无眠,决定不了匕首的去向
决定不了祖传发簪和银钗的摆放
更决定不了交通,暴力,义举和其它
庞大的歧路
我什么都不能决定
谁能与马私定终生,或者
着露的红豆,无指针的炊烟
由你再次点燃
并播传
钟声留痕。昨日之事
一团无头无尾的历史
从明天到明天
一次彻头彻尾的孤独
它们从来不曾被凿穿
血啊,艳丽的斜阳
祖辈已然老去
父辈正悄然老去
我还在等着什么?
短暂收敛的羽毛鳞片将再次绽放
越发澄澈的天宇
某个婴孩终将扶稳拐杖
你一出世脚底就埋有厚厚的
老茧,深绿如莽原
他的一生,是逃亡
而非漫游

 

第四辑:天门开阖


《老龟标本 》

辽国人的右手再加上我的左手
才搬得动
这块月下的青铜
五百年了,它依然出没它的江水
时光悄然,谁亲眼目睹
一堆甲骨文被驮入
面前这本现代诗
那段路程
在竹简上铮铮前进
在绢帛上沙沙爬行
谁遥指那些花纹,告诉我
蝴蝶展翅,人熊直立
打开八阵图抑或端详九鼎
一角是焦黑的兵燹
另一角是巫术与祭天
历史在层层黄云中关闭
是否总有一双泪眼在深夜点燃
遥望星光的姿势分明在说
过去了,过去了


《两代之间 》

听一位诗人谈起黛水
说到那里的浓黑,一切都开始发白
晒干的银鳞宽若手掌
而鱼刺粗壮
如男人的肋骨,女人的腿骨
纤绳逆着江水
而我们总是集体向前
随风散入香妃酒楼的人群
用油腻的餐刀替代当年的渔*
沧浪与暖气有怎样的不同
雕花盘中的鱼儿如今
细如花针,失去那些重量
让我们无力横渡未来
瘦小的河


《九千年前的石斧 》

侧立,轮旋都是锋芒
一墙环绕我的冷
在遥远的雾气中心
依次伐入
一只古柏的年轮
一面怪蟒的铜鳞
一扇巨鹰的羽翼
……
无数破碎,倒伏与下坠
谁听见
戈矛锈蚀,斧钺迟钝
一圈时间的卷尺
记录下石器的发育,以及
所有金属进化的嗓音
九种野草消亡之后
连水磨与风车都哑了
在某位诗人的书架上
几页凋敝的文字旁
它正感受新的荒凉


《螯》

它的反锁
是没有钥匙的反锁
即便狮吼,即便雷霆
也无力拯救我的食指
除非毁灭
它裂开如寒冰的肉
无数吞没与包容
蚂蝗如一盘绿蛇
以毒液蚀骨,以芯钻心
以花纹令销魂
从不曾想这段阳刚,自由
特立独行的生铁
是随这么多春秋炼成


《石宝寨顶上的娃娃鱼》

静,它如峰顶的岩石默不作声
目光接通内部,空白甚至灵异之桥
一座黑暗筑起,那面冰冷的鲵皮
展开就是星相,钟乳,古人的喉节
慢慢摸下去,则有五谷,痢疾,以及
时间被灯火烫伤的窟窿
深不可测,二月冒烟之时
雨点滚落 镜 阴阳旋转
安放头尾四肢无一丝迷乱
四周是水
是镶嵌松林与佛缘
交还头尾四肢无一丝迷乱
归来吧,或者沉睡
闪电中心
一个拒绝天空的活物
把血液排干
将骨架收起来


《那夜的中秋》


幽州北部的小社区
某块太湖石驮起我
坚硬着双足的移动
而那些长翅膀的物事,青鸟
彩蝶、琴韵,皆悬于荒山之木
惟有夜航的客机闪烁出几许柳绿桃红
舱内必然银亮,有人解开
星光,谁的旅行袋开满唐诗
他们真能乘不系之舟沿飞霜
滑落到千里外的故乡吗?去看
母亲照料的玉兔,是否已消化
一亩清明菜,半坡
艾草与菊花,或许依旧饿着
还要吃尽土里的石器蜀锦和铜
而明天是毫无神秘的近,未知矿物
被带下环形山,成了儿童的玩具
谁能恢复铁的野性?驱赶高空
深山与无名的秋虫
一圈绿意森森的蛙鸣
追逐更声,只一夜
水面更寂寥了,梦也干净
风吹响我左右两肋,未来变轻
荷塘上飘起一片比雪还白的灯蛾


《一枚订书钉》

穿过那段城墙
把一群散乱的马匹栓紧
重组残片先得拾起骸骨
然后从十八层的地方向下
叩自己的头,当场
它绻缩或者扭曲
好在没有五官五脏
亦免去那众多繁琐
淡淡的震荡是惟一的表情
抑或内心,你躺下
静听西风变弯的声音
这段无编年的时间
路还是直的
所有灯笼崭新
所有淌冷光的焰火
在抵达一面坚冰之后
依然温暖如初


《雏鹰一号》

破羽而入
我被碎骨的利刃所伤
或感染瘟疫
乘坐它的哀痛
旅程颠簸,窗外来风
它的眼球转动所有
野性,远山,奔流的云
一颗铁心只需半勺子油
或者血腥,就能再次翻腾
远处是枪声,近处还是
枪声,我满面惊恐
它还固执地
无动于衷


《雨中的鹭鸶》

不是纸风筝观音泥
糯米石英之类
它绝不下坠或是软成
婴儿的肋条,同时
拒绝发亮。它微湿的额
一块白铁始终保持
血,高温与自己
水在脉外汇集
它继续上涨
如戟的双翅
在每一井晶莹
越沉越深


《凫》

十只凫*五条腿站立
它们相继入眠
阳光斜照,水面宽阔无边
褐色内部是否悬有相同的钟
它一响,凫们就起动
而且总是同时醒来


《八哥》

“动画片”,“动画片”
“偶像剧”,“偶像剧”
“清宫戏”,“清宫戏”
“奥斯卡”,“奥斯卡”
“夕阳红”,“夕阳红”


《京客隆里的麻雀》

比起烤鸭店大摇大摆的火鸡
误入花圈店的喜鹊
修道院圣母肩上的老鸨
抑或家具城的啄木鸟
它们的处景或许更为真实
超市里没有冬季
猎枪是假的
栖于北国麦地或
翻飞在南疆稻田的姿势亦是虚拟
向下,它咽下那粒绿豆大小
高处鹰的形象
从此心安理得


《瞄准一只翠鸟》

若是听到蓝色容器
哗哗破碎
什么液体无声流淌
少年脚边


《坟上的乌鸦》

那些年,把黑爪
探入荒草,就踩到
叮叮铛铛的死
而此刻,它们只能
用喙叩击墓碑
想要抽出一两根肋骨
将是多么艰难
铜锁过于沉闷
再没有一支连通阴阳的歌
那就闻一闻尸首的腐味吧
想想为什么
这些乱石垒起来的物体
压着一些辞世
远离另一些消亡


《在军事博物馆
瞻仰1937年的小米加步枪》


在这里,它横躺,以玻璃
栖身。它的声音,在历史课本上
谱写成曲,它撑起血,槐树直立
这片土地没有奴隶
烈火扭不断的骨头,“汉阳造”
扫平四夷,然后是碑,然后是
野草。请测试双手是否有力
请翻阅瓦砾寻它,并
从那一年的白烟中重新端起来
铁还是直的,血仍未冷
而瞄准器永远锁定1937
野兽们寒光的牙齿


《自行车》

(一)铃


一个婴孩按铃
打开我的门第或者身世
一次温暖的悸动
花木,禽鸟纷纷醒转
我站起来,是否伴着雷音
祖辈父辈,全世界的成就以及名流
群峰屹立。向着未来的方向
先是仰望二月的星空
接着我开始奔跑
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
五十知天命
……


(二)轮


记住辘轳,罗盘,钟表,车轮
记住这些滚动
一枚抵达宗教的菩提子
在十八层地狱回旋
在洁白天使翩然的地方回旋
我记录太阳的往返,历史
当远古的骨节重新组合,运行起来
血液在循环,循环
会不会有一两桩往事随着海潮漂回
鹦鹉螺在转动,它的呜咽
谁告诉我,梦是难圆的
那轮薄薄的月
只是候鸟
来来回回
碾过天空的痕迹


(三)圆心及轴


馅饼的馅
花瓶里的红玫瑰
笼中的金丝雀
每一件事物都有着伟大的核心
诸如点击每一个民族画圆
那无数条半径
世界版图随之生成
点击人类画圆
那无数条直径
动物,植物,海水,云朵,音乐,雕塑
如果你驾车穿过城市
围绕你的将有高速公路,红绿灯
繁华的街市,地下停车场
执照,车祸,保险金
六环,五环,四环……
倘若在乡间
则有田野,机耕道,拖拉机
电线杆上的燕子
以及慢悠悠的畜力车
锦绣大道的灯箱广告牌与古居村的土墙上
都有这么一句词:
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被雨水打湿的蛛网
另一个上升着人烟的圈子里,谁依次邂逅
小学教员,菜贩子,小官吏,律师,警察
KTV小姐,黑社会头目,医生,遗体整容师


(四)刹车


停止当然比所有坎坷更骇人听闻
可以想象一匹被锯掉四蹄的马
或者一条不再流淌的河
会是多么可怕
当一生的重量卸下
当卸下稻米,瓜果,德行,专利
抑或世界纪录
甚至一首小诗
谁为此长吁了口气
然后把呼吸深埋地底
只是,有些风就此消逝
有些却依然向前
在后人身边滑行


《同里的桐与鲤》


回音的内圈晃满羽绒,外环是乳白
迷乱睫毛的甜。睡眼惺忪的鸟衔着
一枝又一枝圆圆的梦,从梦境渗出的星光
滴成一汪葡萄的水灵
童谣,需在最轻柔的风里采撷
那些纷纷飘落的韵致,就下坠千万瓣
紫色,美人古朴的画眉
荷间滚动的晶莹打湿青蛙
温暖的唇,谁拾起水鸟遗落的琴弦
阳光轻叩浮萍闪光的叶面
从上游到下游
追随那片远逝的淡泊
青铜乐器一件件复活

春风拉开烟霭第一幕碧蓝
一枚石榴上升,鳞状排列的花序依次炫耀
整个季节的胭脂。那些人间最细微的钻石
沉入青舟的影子,搁浅一小杯桃红柳绿
春水嫩黄如童年,静静孵化那阙
金碧辉煌的传说
谁轻挥两条红莲的丝巾
一条牵引你水晶的行程
一条搭上情人细腻的脉向
谷雨后,星座开始倾斜
一匹光鲜的瀑布
把未来破碎的流萤
舔成今昔你的眼眸


《香山植物园的一条蛇》

它忽然就凸现了
因为天忽然高了,因为一枚山果
忽然成熟了,绿意渐远
因为我忽然老了
从它铜镜般的眸子望去,谁的未来
如南归之雁,你口衔碧翎
从出洞的三月三滑入秋后的冬眠
垂柳红枫寂然无声
右无白虎,土地庙幽蓝的铁链锁着谁,尘埃蒙蔽谁
左有青龙,山泉镀上白银如环行之星,若佛光旋转
沟壑展开如额线消散,它千山独行
若闻萧萧木叶,我隐入谁的来路与归途
是被阳光化作一汪秋水,还是顺着古树
长成一条藤箩
在菖蒲之间,乱石之下
它的梦终年食古不化
它忽然就消逝了
因为我忽然就离开了万物


《一群康西草原的马》

它们眼里是九月的强光
一群长鬣拖地的雄狮拒绝我们*近
琥珀中心闪烁的筋骨,仰面是
碧空,天狼在疾行
那些被野火烤得滚烫的蹄铁
会不会比秋风更恣肆地南下或者北上
草原太小
地平线只是一段无法挥洒的绳缰
勒住恢宏的呼吸,勒住
奔走与飞翔。而高傲的头颅始终高贵着
抛甩西域舒缓的驼队
东方粗笨的象群
踏遍大地的马群是否划过宇宙的众星
一匹马卧倒,一枝快箭撤下弓弦
某颗因此陨落的行星照亮疯长的牧草
照亮一匹马看另一匹马的表情
一群马目送另一群马远去的悲情


《最后一个大兴西瓜》

自西向东
以车轮的形式滚入京城
而你,是大潮退去之后
不及带走的时间
它的孤独随秋空长高
巢穴空着
最后一枝始祖鸟的绿羽毛
斑斓而圆润,贴近黄帆
流年更远
红的瓤如冰雪熄灭
燃烧的炭逐渐变冷
再无力煅铸那些镶嵌于血肉的
青铜, 它今生的绝响
谁还听见风的坠落以及
节日的彩球瘪了
绿金鱼的汽泡碎了
圆形谎言残缺之后
眼瞎了,灯灭了
最后一辆马车过去
到处是草原深处消逝的鸣镝
谁抹杀你的轨迹并
撤消西方


《中国火龙在我左臂上大叫一声》

这只两栖类动物从我左掌开始
爬行,拿我当山涧的石头或者
断木,越过掌纹或最浅的鸿沟
用温暖而惬意的十秒
它站在我的腕关节上环视
摇摇头,不明白这片崭新的高地
将发生怎样的晕眩。它打开嘴
惊天动地喊了一声,顿时
谁的两眼涌起烟波
这不是鱼虾,水蜻蜓或者
败叶落花,这是
它第一次面对陌生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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