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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印宗秦汉书俱老——程与天先生金石艺术探究
中国先锋艺术 | 时间:2008-09-24 12:08:11 | 作者:牧野 | 浏览: 56次
汉语是世界上词汇最丰富,语调最优美,句式最简洁,表达最生动的语言之一。汉字则是与汉语相适应的古老而富有活力,充满形象的一种文字,汉语汉字既是中国人创造生活和传播知识的工具,又是独具魅力的艺术形式。 中国金石艺术是一部传承与创新的历史,唯共如此金石艺术才能繁衍绵延而不衰,金石家们标新立异的独创精神与不蹈前人旧辙的艺术个性,正是这门古老艺术具有永久生命力的根本原因。上古文化期,可推溯至春秋末期,早于这个时期不存在书法或无所谓书法,从书法史的立场考察,自觉书法与非自觉书法的界定,主要是立足于主体文化意识层面,也就是说对自觉书法与非自觉书法的界定,是取决于二者对文化的阐释与追认方面,事实上从艺术形态的立场来看,不论是自觉形态还是非自我形态书法,它们都共同具备艺术审美的意蕴与价值。 在上古艺术中,艺术的审美效应往往隐身于实用化功能,篆书作为殷商巫史文化的产物,主要被用作巫术礼仪的工具,其审美价值还没有从自然状态中分离出来从而获得独立。 但篆书本身的审美意蕴与宗教意蕴是并存的,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篆书之所以在殷商巫史文化中能够成为绝天通地占筮仪式的工具,恰恰是凭借着它审美沉思的内在价值。 纵观与天先生的金石治学足迹不难看出,在以文化源头的篆书入书、入印观点无疑是溯源而上。 与天先生书法的艺术特征,是那种强悍无畏的丈夫气,是建立在对含蓄内蕴传统文人书法的否定上,把造像雄强,朴拙张扬夸张的结体字形相融合,形成了自己张扬通神,筋骨嶙峋奇异多姿,变化莫测的独特面目,再就是端庄威正的庙堂之气。 明代书家项穆在《书法雅言》中称:所谓正者偃仰顿挫,揭按照应筋骨威仪,确有节制是也。 与天先生书法结体的欹正变化是靠胆识,胆识差眼界低的人则正而不能欹,功力差手法低的人则欹而不能正。书法结字造型,似欹反正以正为主,这是先生根深蒂固的基础所致,汲取各家各派之所长,合欹正反侧之诸法,牢记心正则笔正的至理名言,不以欹侧弄险取妍,保持着正而不板,奇而不怪正襟危坐,不怒而威堂皇威仪苍劲古拙之神韵。 与天先生不拘成法心笔两正,每逢挥毫施墨,则悬腕竖掌肘腕指之力集于毫端,捻管翻笔跌宕起伏,藏锋起笔中锋行笔,化方为扬翻转反复,笔随兴致物我两忘,乍徐还疾忽往复收,异态百千变化无穷,风神超迈的神来之笔跃然纸上。 如果说与天先生金石艺术是人性本质力量的物化形态,那么表现创作主体的则是功力、才情、学问和修养,因为当笔墨线条作为情感符号的人生语汇来挥洒时,必然迹化出书家心灵、性情、人格和气度的差异,而这些均与理性思辨和学养的高低深浅有关。只有加强理论研究和多方面的学养,才能最终完成从艺术直觉到理论自觉的哲学提升,才能在创作中减少盲目性和偶然性,不断深化作品的文化内涵,提高艺术的品位和格调,故贵在资贵聪颖学尚浩渊。 再论与天先生篆刻创作思想的活跃,是因为当代篆刻不仅继承了印宗秦汉、印从书出、印外求印的思想,又在美术化、工艺化上有所介入和强化,吸取了古文字研究的故取法广泛,对古代既定印式形成的突破。 与天先生的篆刻特点,解脱了印章的实用性和文字的实用功能,文字的可读性也在淡化,在形式美的纯粹性提到了前面,创作观念上突破了旧时文人以中庸为美的习惯,以艺术家的立场来从事创作。 与天先生的篆刻艺术和中庸并不完全矛盾,但是在当代篆刻追求形式美、追求艺术个性的大背景中,中庸之美已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古人篆刻是文人案头的雅玩、可以孤芳自赏。当今时代就不再满足于复制传统,而把取法的触角伸借鉴古典的基础上形成自家面貌,引领风尚从者如云。以入古出新的理念,从传统中挖掘,力求形成自己的个性风格,显示出在创作中的独立性,这是对艺术本质的贴近,印内印外广泛取法,印章形式不断拓展,新形式层出不穷。 与天先生治印的那种震撼力征服感另观者难忘,那种征服不仅是形式、技法上的征服,而是一种文化上的征服,是一种身居庙堂之高的宏大气象,不得不令人感动。历史上任何一位有成就的书法家,无一不是深究传统,汲取传统精华而出新的典范,对传统研习的深入程度,决定着创作水平的高下,所谓传统的概念对篆书来说十分宽泛。正统的金文、小篆是传统,淳朴生动的简牍帛书、砖瓦权衡是传统、也同样值得做深入的研究取法。 与天先生的取法无非是一个变字,变则通变则活,这个变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源自传统立足自我的创新之路,是汲取新的营养,保留合理成份的求生之路。社会在不断发展变化,人们的审美需求和品味在不断提升,书法艺术也必须遵循辩证唯物主义发展和联系的规律,思变求新以适应欣赏口味的变化。 综上所述可以理解,以心法宗秦汉,就是要体悟到自由则活自然则古这条根本的艺术规律。作为篆刻艺术的本源,古鉨汉印是必须深入研究并从中汲取营养的艺术原型,但是对原型的把握与转换,决非只意味着对形的摹拟与仿效,或者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对神的泛谈,最重要的莫过于对古鉨汉印的艺术精神的领会与表现,其基本点有二:一是古,二是活。 所谓古或古雅,乃是天真质朴,自然而然,是不事雕饰之美;所谓活或活泼,乃是情性流露自由自在,是不拘定式之美。这既是古鉨汉印的意蕴和风韵,也可以说是古人的基本创作手法。 因此印宗秦汉就应当着眼于其自然与自由,即所谓意取或取意。 意取的实质在得古人之心法而养自我之心法,它无须计较于古印之形,而重在会古印之神,这是离形得似的根本途径。换言之篆刻创作无论在形上作怎样的变化,只要它存有自由之活自然之古,便能与秦汉印章相神似。 而秦汉人之所以能够超出千古,创作出古而活的鉨印高标风韵,关键又在于古人熟悉当时通行的篆书,并能娴熟地用于印章创作,因印制印形制宜,作灵活的处理,所以很少有苦心安排的痕迹,更多的是见情见性。 与天先生创作出了真正惊世骇俗的佳作,业内方家只要认真体察古鉨汉印成功之作的艺术风韵,便可从中感受到一种至功无功至道不烦,至高寓于至简的契机并由此深受启迪,这就是印宗秦汉一语的精髓所在,也是自由则活自然则古这一艺术规律在篆刻创作中的具体表现。 概言之以心法宗秦汉,则审美品评,取法和创作皆一,一真一切真,则心法的高低直接决定着印人是否善于宗秦汉,也决定着能否实现观念与技巧的圆通,印人得在于此不可不察。 细味与天先生获得如此成就,首先是转益多师唯艺是取,能在丰厚的传统根基上构建出自己的书法艺术形象,他眼光深远宽博,不拘时代门派远溯近取,以便汲取更多的艺术滋养。其次是厚积薄发融会贯通,探索出了一条适合艺术个性发展的成功之路。 与天先生深谙得形体不如得笔法,得笔法不如得气象的艺术真谛,所以他对传统的学习和继承入门出师,只为取其精髓,厚积薄发只为融会贯通。如此日积月久驰笔于纸,所见俱由情性,不见某碑某帖之优孟衣冠,自有奇采神韵。 读与天先生的书法作品,不仅给我们以美的享受,还有对当代书法艺术创作很多富有启迪性的思考。书法博大精深,它与中华民族的文字共生久远,这是其它艺术难以望之项背的。书法领域中的任何一种书体从萌生发展、社会认可到代代传承,都自成一条源远流长的历史长河,离开绵延五千年之久的传统文化的宽厚河床去理解,既古老又独具青春活力的书法艺术者是浅薄的,所以孤立地学习任何一种书体,稍有小成便沾沾自喜的人,都会因为浅薄而怠慢了书法这门国粹艺术,最终与成功无缘。 由此看来,与天先生的成功与艺术修养的真知灼见不无关系,也只有从这个角度去解读与天先生的金石艺术,才能真正了解与天先生。 行文及此想起宋代林逋《省心录》:心不清无以见道,志不确无以立功这句至理名言来,与天先生逸笔超迈的艺术追求,犹有上下求索、秉烛思变之志,实在令人敬重。 我想纵以非尽百家之美,不能成一人之奇来评价与天先生人书俱老翰墨日新的成就,亦当可称之,也正是他为人从艺之道的最好展示。
文章来源:新诗代—中国先锋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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