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www.xshdai.com | 2007-11-20 18:20:45 | 新诗代 | 浏览:245次 |
“呕呜!”狼通常就这样发声,以此表达它的感触,感情,感恩或者感动,也或如某些诗友所说,偶尔也为引起一下同类非同类的注意。
首先要说明一点,感动不等同于感官.举个例子,你在六月天感到热,这是感官的,而你在民族英雄郑成功的雕塑前却感到热血沸腾,这就是感动的.还有,你在终南山之颠看到白云惊鸿飞越永恒,你在东海之滨观阅桑田覆盖沧海……你会怎样?你会感到一种超越,你会痛哭流涕或者引吭而歌,你会感动!由此可见,真正意义上的感动,绝非器质性的物理反应,而是在灵魂受巨大震撼后所生成的神性回响!
新诗代创办人、诗人海啸早已把“感动写作”精辟地划分为六大体系。在这里,我还要补充两个。“终极感动”与“历史感动”。
(一)终极感动
在谈终极感动前有必要谈谈信仰,雨果告诉我们,人们是需要信仰的,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不会幸福。而信仰首先得学会敬畏。
在接触到诗歌以前,我不懂得敬畏为何物,老是自我感觉良好地高高在上,只是,古人的诗句令我汗颜。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这是杜甫对山的敬畏。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是李太白对河海的敬畏。
“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这是陈子昂对时间的敬畏。
在东方,敬天从来都是我们的最高准则.对自然界的给予,人类惟有心怀感恩,感激山川河泽,感激一头野兽,感谢一粒稻米……
我们貌似庞大的群体与星河寰宇比较起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用哲学大师帕斯卡尔的话讲,人类非但不可以临驾万物,他甚至是比一根苇草还要脆弱。先不谈我们面对地震﹑山崩﹑飓风﹑海啸时的无能为力,我们面对“生命”这个概念时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毫无作为。该怎样去超越人生的“虚无感”和“荒谬感”,在无始无终的时空当中,如果心灵得不到安慰,所有人会始终在大地上渺茫而痛苦地游荡,四周永远是漫漫长夜。
而好在人类还拥有诗歌,它是人与天之间,肉体与灵魂之间唯一的脐带或连接。它维系着宇宙万物的秩序与和谐,因此,对宇宙万物的敬畏也是对诗歌的敬畏!
一个失去信仰的年代是无比可叹可悯可悲的,而可幸的是,这样的年代在人类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佛教徒信他们的阿米托佛,穆斯林信他们的阿拉,基督徒信他们的阿门,再早些时候,则是图腾崇拜,拜火,拜金乌,拜龙。信仰,是对宇宙万物的景仰与敬畏,信仰,即为人类的"终极感动”。
正是因为“终极感动”的存在,诗人们心骛八极,神游万仞,世界才留下了那么多力透纸背,经久不息的绝唱.这些作品对宇宙本源的诠释,对生存极限的思考,对天地万物的尊重,都对照某种神性的东西,并由宏大冷峻上升到无限。
新诗代诗人中,柏铭久,马新朝,蓝蓝,沈天鸿,汉江,指界等的某些诗歌文本从不同角度挖掘了这一感动内核。
(二)历史感动
《诗经》,《楚辞》,陶渊明,李太白,杜子美,苏东坡,辛弃疾……历史的星空里漫天光辉始终照耀我们,打动我们的内心,影响我们的精神生活。在这些幽雅厚重的汉语中,我们依此看到白鹿低头饱食原野之萍,衣襟飘飘的士大夫们用牛羊祭祀先祖,长城分隔胡尘汉装,有人白云中俯视故楚大地,飞龙天马驹,广厦千万千,月下的汴梁,五十宋骑于突入百万金兵中擒贼的壮举……不朽之“感动”意像代代传承,使我们长期不间断地感受到诗歌的魅力。有人怀疑古人传世诗作所表达的情感未必真实,理由是时过景迁,许多东西已无法考证。但几千年岁月的沉淀,恰恰说明群众的心里面不揉沙子,古人的感动经过这么多年还有着与之心灵相通的读者,这恰恰是最大的情感真实!你当然可以去怀疑,但许多挖空心思的怀疑在“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历史面前只能是苍白与无知。
在山河破碎,乾坤颠倒之日,我们怎能不“壮志饥餐胡虏肉”!在白骨遍野,生灵涂炭之时,我们又岂可视之漠然,不含泪悲歌“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人认为漫长的封建社会有的只是“吃人”,而不可能有感动。华夏数千年灿烂的文明,很可惜某些人只看到了“吃人”。鲁迅先生说的吃人是特指封建教条与糟粕,那些人断章取义地抬出鲁迅的名言。但又不得不在其后面使用了那么多的省略号。那些被省略的部分正是值得我们的继承与发扬的东西,传统里面,爱国主义提得好,仁义礼智信提得好,博爱提得好,威武不能屈也提得好。坚持汉语言,坚持华夏优良传统,任何人才无力“去中国化”。
鲁迅先生生于1881年,当时让革命者感动的是什么?你总不能让他们拖着长辩子,裹着小脚去感动吧,在人民饱受离乱屈辱之际,推翻异族的专制才是当时最大的感动!而革命先烈们“驱逐靼虏,恢复中华”才是当时神州真正意义上的道统。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现阶段,关心大中华的利益,振兴中华民族,在钓鱼岛问题上不让寸步,都属于历史感动范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感动主题,这种用时间来划分的感动,我姑且称其为“历史感动”。而这仅仅是感动的一个方面。
新诗代阵营中,南鸥,蔡宁,马知遥,卢辉,三剑客,三色瑾等的诗歌文本不同程度地体现了这一感动本色。
需注意的是,历史感动与终极感动并非是泾渭分明,二者在取材等方面也有重叠之处。概括起来,前者侧重对现实问题的关注与对时代主题的概括。而后者主要引领灵魂的极限翔跃与抵达。
新诗代诗人海啸的长诗三部曲就兼有以上两种感动的特质。
(三)诗歌是玩出来的吗?
目前各种流派主义纷纷扯旗中原,其中自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在这种诗坛整体浮燥的氛围下,有人提出诗歌最大的意义在于有趣,应该取消其一切深度然后轻轻松松地去玩诗歌。
我小学时期捏橡皮泥,做些四不像的小猫小狗,那叫玩,但人家罗丹数十年如一日地刻着岁月,人家就不是在玩,他是在进行“雕塑”。
有人坚持“感动写作”的代表性文本《海啸三部曲》也是玩出来的,对此我不敢苟同。
别的不谈,单看这部巨制之中瀚如烟海的知识储备,就颇能立于当代汉诗之林而生辉不群,文学的,历史的,哲学的,医学的,社会学的,还有生活体验,甚至是生命体验,这部作品几乎穷尽了诗人海啸半生的阅历。很可能,有的诗友只看到这首诗的表现形式以及一些外在附丽。就认为“简单易行”。然而,用同样的犁与锄经营一片土地,有的人无收颗粒,而有的人却麦积烟雨。
不仅是对诗歌而言,实际上摄影,歌唱,驾驶,甚至下厨都不能用一个简单而轻率的“玩”字,当你真正理解他们的时候,你才会懂得去尊重他们,与他们血脉相连.他们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人甘于自己玩自己。“天人合一”素来是东方人最大的智慧。
诸如武术,你能说谁谁谁在玩武术。他绝非仅仅对肢体的锤炼,更是对精神的锻打。他能召唤你侠义的本性,能培养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品质,危难之际,他能逢凶化吉。对于武术,最贴切的,应该叫修炼武术。而诗歌,我们只有去发现,去理解,然后吟哦。米沃什说,诗人是为了人类的语言继续活着的人。诗意地说,诗人们都是把自己完全渗入诗歌之境,让血液与本民族语言相融合,而山川河岳,花草鱼虫将向着我们畅开,灵魂之尘将被拂拭殆尽,那些屏蔽世界本真面目的浓雾将会散去……
至于诗歌的意义,诚如武术能保护我们的肉体不受伤害,诗歌却能拯救我们的灵魂免于堕落。
有人担心感动会羁绊诗艺束缚自由,这种忧虑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不等于说你接受了感动就丧失自由,实际上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回归感动的本源。恰恰是那些麻木的,对震撼灵魂的现实无动于衷的人们才是局限的。他们把自己囚于一口非理性非自然的牢笼之中。
(四)驳腰带以下论感动书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有诗人提出当代诗歌中生殖器的取消是种悲哀,在他看来,生殖器被取消就是身体被取消,他号召诗人都回到生命的根部出发。
在物质化,欲望化横行的今天,这位诗人振臂一呼,还真的就应者云集。追随者们日书千行,夜作八百,“根部妙作”汗牛充栋,大有另立一代风气的态势。而他们的想象力也真的越来越奇幻瑰丽,比如有人硬生生把一种蜡梅科植物同某种性病联系了起来,有人从美国的黄色录像联想到种族歧视,更有人连三岁的小女孩也不放过,极其猥亵地想象她十多年后的乳房以及腰带以下的部位。一时间,胸臀大腿皆成诗歌,床上,洗浴中心,洗手间都成了炙手可热的诗歌场景,纵观这些分行文字,辞条泛滥,毫无节制,只有平面罗列没有诗性联系,只有调笑与小聪明没有寓言和大智慧,把揭示事物当作宽衣解带,变风流为下流,说得不客气一点,他们写的东西就是满纸色情言。实际很多人都清楚“腰带以下”写的是些什么,只因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已致这件皇帝的新衣迟迟不被人道出。
身体是人类思想的载体,当然不可忽略。但身体绝非仅仅指生殖器,血液,肤色,力量,潜能,辨五音之耳,尝百味之舌,难道就不是身体。简单的用生殖器一统身体各部,使得“腰带以下”也相当程度地背离了“身体”。
性爱是人类最为重要的事件之一,食色者,性也。惠特曼也认为性爱是繁殖,欢乐与和谐之源。但回到生命的本源有很多途径,以色列大诗人阿米亥也写性爱,而他更多的是关注性爱与生死,性爱与宗教,性爱与战争的深沉关系。而“感动写作”所倡导的是关注繁衍的本质而不是裸呈赤条条的性爱。
普鲁斯特讲过,人类文明要延续就需要人类一直存在,而人类要一直存在就少不了繁衍。既然繁衍与人类文明休戚相关,那么该如何用诗歌去处理繁衍呢。这就需要挖掘,拓展与导源,我们会摈弃表象,书写上代与下代的传承,母性的伟大,家族的繁荣等等感动主题。
白居易说得好“以心感人人心归”,海德格尔说得好“所有伟大诗作的高尚诗性都是在思维的领域里颤动”。回到精神的层面是一切文学创作的归宿,而诗歌能启人心志,能开发人性人心的根本,这都是因为感动的力量。
沙士比亚借李尔王之口这样说道。腰带以下全是属于魔鬼的:那儿是地狱,那儿是黑暗,那儿是火坑,吐着熊熊的列焰,发出熏人的恶臭,把一切烧成了灰。而属于腰带以上的正是诗人的感动。
(五)结语
昌耀先生在《紫金冠》中这样写道“当热夜以漫长的痉挛触杀我九岁的生命力”,这将是怎样的惨痛与绝望。而作者在绝境之中并没有听任肉体崩溃,灵魂决堤,而是“在昏热中向壁承饮到的那股沁凉是紫金冠”。向壁承饮是怎样的感激,感恩,感动,而这顶紫金冠正是美仑美奂的神启,灵魂的觉醒与重生。“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人只要心灵还在闪烁,他的一切就不会熄灭!
当然,灵魂也有真善美,假丑恶之分.世界何其大也,可是我更多的却是途遇古道热肠者多,义薄云天者多,表里如一者多,一言九鼎者多,与人为善,这也是感动写作所倡导的.实际上,自卑及奴性思想才是令我们民族裹足不前的最大桎梏.如果国家被异族奴役,文化被颠覆,就不仅仅是有的人担心的在诗坛丧失点地位或者在生活中吃点亏那么简单了。
有的诗友说诗歌无用,并举例说没有一首诗歌能够治疗盲肠炎,其实这就像讨论阿思匹林能否治疗怀乡病那样毫无意义。如果非得谈治疗,诗歌治疗的将是人类的灵魂。
比感动更重要的无疑是行动,让我们尽快行动起来,怜悯盲童,帮助那只受伤的知更鸟重新回到树上……布罗斯基说“墨水的诚实更甚于热血”。你真正感动过,悲悯过,爱过,这就足够。
最后,祝愿新诗代上的每一位诗友都能找到自己的紫金冠,并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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