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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知遥:感动写作论纲
http://www.xshdai.com | 时间:2007-11-20 18:14:40 | 作者:马知遥 | 来源:新诗代 | 浏览:260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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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感动让诗歌开始

    舒婷说:障碍必须拆除,面具应当解下。我相信:人和人是能够互相理解的,因为通往心灵的道路总可以找到。(1)我以为诗歌要找到最终能让大众接受的路除了让读者“感动”没有其它的良方。在一个诗歌被沦为鸡肋和阑尾的年代里,如何让诗歌真的像过去那样成为人们心灵的朋友,成为读者精神的向导,或者只是让读者做到不对诗歌失望, 也只有“感动”。“感动”这个作为看似简单却十分复杂的心理活动,不是每一个创作者都能够做到的,问题是现在的诗歌创作,作为创作者本体的诗人们并没有认为“感动”多么必要,在他们看来,感动就是煽情,*煽情取悦读者是不足取的。我们想说的是:煽情这种戏剧手段在当代都市生活中的确已经被滥用了,但“感动”并非戏剧中的煽情而是感情的自然流露,从而感染读者的心扉。而即使意识到“感动”重要性的诗人们,也已经由于各种原因放弃了许多诗人应该具有的操守,道德心、人道关怀、他的正义感,他面对生活时的激情和冲动,或者冷静的哲学思量。他们更多地热衷于各种诗歌大奖,热衷于流行化诗歌的炒作和模仿,热衷于在各种公众场合的发言。他们也在大量地写作诗歌。90年代以来,大家说诗歌已经开始没落了,看诗的比写诗的人少。而才短短几年,由于第四种媒体“电脑网络”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当年的诗歌写作并不是像人们所以为的那样走向末路,而是正迅猛地借助网络的宽广平台突飞猛进。每天上网阅读诗歌的读者不在少数,而各个诗歌论坛,文学网站每天的浏览量远远超过了纸质媒体,而不定期地在网络上投稿贴诗的人也在不断增加。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网络纯文学论坛有500余家,其中诗歌论坛就有300余家,这些论坛还不定期地推出网刊和纸刊,同时一些民间诗刊也不断地创刊,加上最近开始火热的博客,更让个人文学网站纷纷诞生,光一些纯文学的博客就有上千家,诗歌博客光在天涯社区就有600余家。这么大的文学创作和诗人队伍,其中不乏优秀的精彩的诗歌。无形中,网络的无功利性和私密性,让诗歌创作找到很好的平台。

    但“感动”的诗歌还是稀见。倒是因为网络的推波助澜,诗歌的多种写法和各种流派的纷争让诗坛热闹起来,各家的诗歌刊物也看好网络,纷纷推出下半月刊,主要刊登一些网络稿件,一些刊物干脆辟出专栏,为网络诗歌呐喊。表面上诗歌很繁荣了,原来没有亲近过诗歌的网友,开始以一个文学爱好者向网络作家迈进,从一个诗歌门外汉向内行迈进。但无庸讳言,这也是诗歌的灾难。当众人要当诗人的时候,他们开始各行其是地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且越是锐利而狂放越吸引人。造成的恶劣影响是,一些根本不能算诗歌的东西开始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一些恶劣的丧失诗歌基本精神的东西被分行排列地称做“诗歌”,无数的年轻人被吸引成为那些垃圾制造者的帮凶,或者瞠目结舌,打消了亲近诗歌的热情。

    梁晓明说:我们需要做的是把这种天才变作水源、养分,来灌溉和培养诗歌这类娇嫩的树;我们必须天天这样小心、谦卑、刻苦地从事这份工作。只有这样,我们的诗歌之树才有可能结出无愧于我们天分的果实。这也是一个现代诗人必须经历的艰难过程,并且,这也是他生命的寄托与荣耀。(2)网络已经让更多的人将诗歌当作了发泄私欲的工具,变成了马桶或者玩具,使得诗歌根本谈不上其本应具有的“美感”“悲天悯人”,即使是写内心,也成了变态狂和自恋病者的呓语。诗歌不再为低层,不再为他人,不再反省,不要思念和进行历史的沉思,哲学的辨析时,诗歌基本上已经不具有感人的元素了。所有的诗歌因此要成为自私者的摇篮,成为集体的一次盲目的狂欢,其本质是空虚的词语宴席,是无聊者嚎叫和骂街的舞台。诗歌的形而下追求已经越来越通过公众的眼光得到了证实。诗歌也越来越成为公众插科打诨的工具,成为闲人们的一个话题。诗歌不被重视已经成为大趋势。

    诗歌从殿堂高处下来了。但他不是平视着生活而是成为了被众人心中蔑视和唾弃的对象。这个消费文化的时代里,各种的诱惑已经让诗人再难写出“感动”自己并“感动”他人的作品,因此那种流水帐的日常记录,那些黄段子的新编和添加,是当前许多诗人都在进行的活动。他们美其名曰,让诗歌走进民间。其实是想借诗歌抬高身价。但错了,错了。诗歌经过商业大潮的洗礼,经过网络诗歌的渲染,众人对诗歌的鄙夷正在不断加强,而诗歌的信誉正在丧失,诗人几乎已经成为对某些人“不敬”的称谓。甚至开始和神经病疯子之类的词很自然地联系在一起。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于诗人的不自爱,现在各种以诗人自居的人已经严重地败坏了诗人的形象:网上脏坏连篇,动辄用器官在诗歌中表演,公开用文字表演赤裸裸的身体。这些都与真正的诗人形象远离了。公众不敢恭维写诗的那是自然。也就是说诗歌的感动越来越少,令诗人自毁的诗歌越来越多。

    其次,诗人们对诗歌的难度追求确实值得提倡,但以难度为准绳,以难度作为写作的追求,必然导致读者对诗歌的隔膜和恐惧。翟永明说:诗是对不可知世界和不可企及之物的永恒渴望;是对已有词语的改写和对已发现事物的再发现。(3)此话对诗人的创作是有理的,但对读者来说只能是对理解和阅读的雪上加霜。为什么不能用简朴的形式表达深沉的情感呢?为什么杜甫、白居易的诗歌至尽还在流传并为大众接受,不就是因为其白话似的表达里传达着诗意吗?难道诗意非得要什么高深莫测的形式作出表达吗?

    柏桦说:诗和生命的节律一样在呼吸里自然形成。一当它形成某种氛围,文学就变得模糊并融入某种气息或声音。此时,诗歌企图去作一次侥幸的超越,并借此接近自然的纯粹,但连最伟大的诗歌也很难抵达这种纯粹。所以它带给我们的欢乐是有限的,遗憾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诗是不能写的,只是我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了这种形式。(4)我能理解这位诗人对诗歌创作难度的认识,但他自己在表述这段话的时候就已经让读者费解了,不要说他用诗歌再表述什么问题了。所以,首先把自己说服并让自己理解,然后写大众能看得懂的东西,即使是学问也应当如此。正如好的学问家他的学问总是深入浅出的,把学问做的能让大众明白,那是真学问。借助晦涩的词语表达自己的内心本身说明自己对内心的虚弱和无知。

    我同意欧阳江河说:充满着对美的冒险之渴望、对权利的摸棱两可的刺探和影射。(5)诗歌的确是对美的冒险,诗歌不可能一成不变,它要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地进步,它要表达对现实对历史的态度,用隐射和摸棱两可指东打西的策略,但这样的写作只能是一种方式,如果全部的诗歌都这样那么只会又沦为少数人自怜自爱的所谓伟大的作品,而远离读者。

    不用说,诗歌从来是曲高和寡的,所有探索性的文学遭遇都一样。但在这个高科技发达的时代,在网络为文学助威喝彩的年代,诗歌为什么不能流传的更久些?为什么非要高高在上地折磨读者的阅读胃口?所以,诗歌能不能写的“简单一些”,又是当前诗人们应该面对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我以为诗人学者臧棣看到诗歌的解救之道,他说:我相信,诗歌无论它具有怎样的现代性,它都必然包含一种可接受性。诗歌的写作可以蔑视可阐释性,但它一定要关注可接受性。他说:小说具有的只是一种认识生活的能力。发现是诗歌的终极美学。他说,我现在意识到,诗歌所依赖的最本质的东西并不是个人经验;当然,也不是一种简单意义上的集体经验,而是一种为人类所独有的生命意识。(6)

    当我们意识到诗人的形象自毁和诗歌的晦涩难懂成为诗歌走向末途的根本原因时,我们不能不考虑到诗歌赖以生存的环境,即它的历史语境。当前社会,经济已经成为历史的执导性因素,成为历史的中心话语,文化自然要退居次席,无论文化怎样挣扎都不可能改变其在经济社会中的附庸地位,它顶多是以经济的对峙性因素存在着,并不断地对经济社会施加影响,但影响是低微的。因为经济的强大力量,文化革命或者变革的声音几乎要被忽略,所以,本世纪也是一个文化界自打自闹的年代,根本不可能掀起文化界的大的波澜。但有一个因素不能忽略。那就是不同的历史语境必然要求其响应的文化样式。诗歌的大众化需求以及消费时代对诗人生存的挑战都不能不逼迫诗人正面看待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要生存要发展首先要养活自己同时还要保住诗歌,唯一的出路就是:顺应形式,用符合大众阅读习惯的新的写作去表达自己的内心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否则不论你多么高明,你的形式必将为这个消费年代忽略。沈苇说:这样的诗直接面对阿莱克桑德雷所说的人类基本主题:爱,悲痛,恨和死亡,面对人性中一切原始的本质的事物说话,并且正如罗丹所言:要点是感动,是爱,是希望、战栗、生活。(7)

    耿占春:但他终于不能让自己的眼光离开这个使良心痛苦的现世。他终不肯完全放弃分辨善恶的良知。

    他说:大部分诗歌是青年人写给青年人看的,惟有大诗人才能写出同时也值得老年人分享的那种回顾性的情感。随着一些成熟的诗人走向中年,他们开始面对这样一种感情,一个已逝的世界。他们开始置身于生与死之间。(8)一个诗人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要忘记了人道的关怀,不要忘记生死等永恒的命题,他为什么不可以写点让大众感动而易于理解的诗歌呢。难道思想的深刻与语言的晦涩成正比,难道深刻的诗人就注定不会朴素的“人”的话语?!

    再来谈人们对诗歌的冷漠吧。当诗人们不扪心自问,不对诗歌做符合历史语境的改变和有意识地探求,那么就会像“张枣在谈到公众对诗歌的冷漠反应时,有一个相当生动的说法;冷漠可以把这些诗作像灯一样关掉。”(8)公众们对待诗歌就像对待电视节目一样,遥控器在他们手里。读者是主动的。一个拒绝掌声的诗人几乎不存在。一个不追求价值提升和确认的诗人几乎也不存在。为永恒写作的诗人在这个时代只可能饿死。失去读者失去市场,还想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诗歌生存,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其贫困滑稽的生存景况只能让大家同情甚至怜悯,而诗人们常常在对待别人的怜悯时如此迟钝,诗歌中表现出的崇高和伟大顿时黯然。毕竟,诗人也是人,他需要面包,还希望有鲜花。

    所以,对于那些口口声声为艺术献身而生活潦倒的人,我始终充满了怀疑。他是生活的弱者和情感上的自私者。他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而忘记了有尊严的生存对诗歌多么重要。

    最后我们看看现在的阅读现状:
    阅读的粗疏、匆忙和低质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共同特征。这是一个小品文和专栏文章的时代,硬要人们阅读现代诗有时简直就是一种惩罚。最近这几年的趋势表明,无论将诗歌写作理解为词的缩削还是词的扩张,诗人所使用的都是少数人的语言,这种语言在定义上就包括了对公众阅读和消费性阅读的断然抵制。”(9)
    阅读行为同样有可能将作者完全排除在外。当翟永明试着用土拨鼠的“他者语言”来叙述自我时,她感觉到这个作者正在“离我而去”,如果没有完全剥夺自我描述的声音的话,也肯定会使之减少。写作就是减少自我,即使在整个世界与这个自我相加也是徒劳的。(10)
    我们还能对诗人的这样的近乎固执的坚持说什么呢?在他们看来“诗人所使用的都是少数人的语言,这样的语言包括了对公众阅读和消费性阅读的断然抵制。”诗人可以去抵制,读者还会去选择他们喜欢的经典去读,那些世界名著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来自精神的力量,而那些所谓的诗人的作品只好像“灯一样地关掉”。
    诗人可以不向世俗妥协,为什么不能向大众的阅读做些努力。低视的平民化的写作并不会玷污或降低诗歌的高度。那些历世而流传的诗歌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2、感动:让诗歌成为敬畏

    荷尔德林“庆典”一词具有崇高而又质朴的含义。定亲节就是人与神相遇,而人神照面乃是那些介于人与神之间的居中者的创生之源,他们处于人神之间并且忍受着这个“中间位置”。这就是那些半神,那些河流,那些必成为指号的河流。这些示者就是诗人。(11)诗人应该是人类和神圣情感的通灵者,他保持着圣洁的心和读者交流,让读者在阅读中得到崇高和质朴的享受,心灵的洗礼。从某种意义上说,阅读诗歌就如同人神的对话。现在这样的古典主义的阅读理解,已经渐渐被当代生活的世俗化倾向所取缔。人们的阅读纯粹是为了消遣,在放松的状态下获得词语的快感,得到心灵的愉悦。但不是说,当代读者已经把诗歌当作纯粹的消遣物了。因为读诗歌的人,他们还葆有一颗侥幸的心:希望在阅读中得到感动的东西。即能使诗人敬畏的东西。比如爱、友情、亲情、土地、民族、历史、人类的内心隐秘等等,这些令人敬畏的感情通过诗歌的表达常常有唤起的作用:回忆或者激动。
    因此,“畏不碍手碍脚,而是让路途从容。它营造节日的基本氛围,给缓慢的小路带来天趣。畏使脚步在诗歌的道路上富有节奏。畏决定走向源头的步伐。” (12)
读者在阅读中想找到自己情感的传达,找到共鸣,获得情感的认同,这本身是对诗歌的尊重。然而诗人们在自恋地歌唱忽视了读者的感受,将读者推在文字大门的外边,其结果自然是诗人的落寞和读者对诗歌的冷遇。

    荷尔德林的诗歌就遭受到了冷遇。“难道这一次,我仍不能引起我的德意志祖国对我的广泛关注,不能促使人们纷纷问及我的出生地和生养我的母亲?我希望如此,但愿这也是上帝的意志,让我日后达到那一步。因为,对于一个作家所遭受的全部苦楚和他所付出的全部可爱的努力,这真的就是唯一的、也是最甜蜜的收获----没有它,这位作家将毫无价值,亦即:他想让自己和他亲人的名字在自己的民族及后世流芳千古。这绝非空话,敬爱的母亲!”1799年秋天,荷尔德林在给母亲的一封信中这样说。(13)事实上,直到一百多年后,他的祖国才想起他来,并开始认真问及他的母亲和他的出生地。如今,所有年龄段、所有具有精神旨趣的人们,无不熟知并钟爱他的作品,甚至偶尔会对这些杰作崇拜过头-----荷尔德林的诗歌努力虽然晚了一点,但他最终被自己的国家和土地所接纳,他是幸运的。但我们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再在当代重新上演。因为在我们的读者已经明白了什么应该是好的作品,哪些作品可以让当代人受益并可能流传的时候,我们仍旧要坚持远离读者的写作那是不合适宜。

    诗人王家新谈到过“文学的晚年”,他说:诗人的最隐蔽的对话者,只存在于“文学的晚年”之中。而80年代的青春崇拜诗歌,看似让人兴奋实则遮蔽了文学的这一真正尺度。(14)
    我理解的意思是说,所有的文学作品要让时间去检验,另一层意思是说:那些真正的大作家,他们到了晚年作品越写越好。而且他们随着年岁的成熟越来越懂得写什么,写给谁看。当有这样的作家出现的时候,我们才相信,读者也才相信:文学是有生命力的而不是昙花一现。所以王家新说:这样的晚年不是时间的尽头,相反,它是文学中的真正有价值的开始。我们只有不断地回到这里,回到千百年文学为我们创造的“晚年”、“洞穴”或“黑暗”里重新开始,我们一生的写作才能获得某种更为根本的保证。(15)而面对这样的诗人我们不由得会对诗歌心生敬畏,好像面对心灵中最神圣的祭坛。而诗人正是操持祭坛的人,他应该将自己完全地祭献,燃烧,歌唱,直到生命的最后。这样的诗人注定会出动人的诗歌,这样的诗人会在岁月中不断的深入自我,宗教,深入对人类最脆弱的灵魂。在生活中他可能是生活的弱者,是社会的异类,但他善良而敏感、睿智而多情,他用质疑和对峙的状态面对一切变和不变,并将其中最生动的感受表达。
而诗人笃定是悲剧的承担者。因为许多诗人终其一生可能只有一首或者几首令众人感动并流传的诗歌,而大多数被淹没了。但为了这撼动心灵的一首,他注定要被千余首诗歌吸引,并夜以继日。“正如人们已感到的那样,悲剧感的消失正是这个时代的可悲之处。而诗歌之所以有其存在的必要,正因为它能帮助我们重新唤起我们自己忘记的灵魂。”(16)所以,诗歌无论到了什么时代,它本质中的崇高感,以及诗人职业的英雄主义性质都给愿意*近的心灵以天生的敬畏,而这样的敬畏之心要想保持下去就只有*诗人的创作将它彰现。敬畏之心的产生仍旧不能没有感动的要素。当空洞的诗歌一遍一遍地污染读者的眼睛,当高深莫测的以哲学家方式出现的诗歌充斥,当无聊当有趣地让荤段子成为诗歌的时候,何来敬畏?何来诗歌的感动?!

3、感动:坚持并提倡的行为

    先要有那些感动的人和事,才能有感动的心灵。同样有了感动的心灵,他们才能发现那么多值得感动的事件。因此诗人发出了这样的呼号:人类的“瞎”是可以克服的么?世界对于一个诗人的伤害是可以消解的么?(17)而光看到了人类的“瞎”和诗人受到的“伤害”还不够,诗人们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我看到的是,诗人们蔑视地看着读者的“愚昧”,不屑于和现实合作。这里“合作”的真实含义是:他们不屑于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总是不切实际地设想,国家可以出钱让他专业写作,成为一个专门写作的被国家养的人;他们不屑于承担责任,不愿意去为生活做些让步,认为自己那样做是一种侮辱。而他们的处境要么失去工作,要么漂泊四方;要么*朋友接济,要么*取得别人的同情获得临时的帮助。他们的表现是:每天都在怨天尤人,认为生不逢时,幻想着伯乐出现。他们从来不做生活的主动者,认为生活应该为他服务。然而这样是多么不符合人类自食其力,独立自主的原则;多么不符合,强者生存的法则,他们只好整日在诗歌中疗伤,自叹身世的诗歌多了,怨妇似的饮唱多了。而那些实在无法忍受生活的艰难和精神的磨难的只好逃避,唯一的处所就是天堂。
中国过去有个话说:愤怒出诗人。而在当代这样的话已经不再适用。我发现那些有着强烈创作欲望和创作成绩的大诗人们,越来越成熟,他们*自己的写作换取安静的生活,*自己对生活的关注和发现换取优秀的作品。而一个总是不得温饱的生活陷入困窘和尴尬的诗人他的愤怒总是令人怀疑。他连自己的生存都保证不了谈什么大济苍生,谈什么为了民族大义,为了身边那些受苦的人。为此,我尤其欣赏和感佩俄罗斯作家托尔斯泰,他是庄园主,他有豪华的住所,有舒适的生活,但他有一颗高贵的平民的心。他的心一直面对土地自己的国家,他眼中的低层人。他的悲悯因而是真实的,是确切的。
    在当代这样一个只要劳动就饿不死的时代。还在坚持贫困是诗人的专利,贫苦和愤怒才能出真诗人的言论应该休矣。我想说的是那些所谓的诗人的愤怒会“让人变成无头巨人,仇恨会带来人性和理性的泯灭,偏狭和狂热也极可能转变为邪恶。”(18)而打着诗人的旗号充当邪恶者的还在少数吗?
    提出重返诗歌的感动注定是要遭来四面八方攻击的言论。因为在这样一个时代,尽管各种渠道的言论自由给足了我们说话的权利。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四通八达才造成了现在的众生喧哗,其实真正的“独立”的声音并不独立,而独立思考就成为一件艰难的事情。但必须意识到,让诗歌真的让读者接受不能少了“感动”,为了让诗歌的路走的长远不能少了感动,为了让这个使艺术逐渐世俗化和消费化的年代还能葆有诗歌的尊严不能少了感动。

    总而言之,感动是诗歌的生命之源,成为一切诗歌的开始。感动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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