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的公路上晨跑
那天早晨 我们都有点
莫名的兴奋。那天早晨
我一直跑在 队伍的最前面
听到身后 越来越粗重的
喘息 和象下雨一样的
脚步声。在昨天
拖拉机压死鸭子的地方
我们停了几分钟 等待
那群又黄又瘦的女生;
我们呼出的一团团白汽
弥漫在 又冷又硬的
盘山公路上 而草木的呼吸
却凝结成半透明的晶体
覆盖了河流、远山
和近处的田畴;
我们的化学老师 含着一只
铁哨子 跑在队伍的一侧
巨大的乳房 在红毛衣下
欢快地腾跃 好象
呼之欲出;我们挤成一团
在奔跑中 不时地转过头
用热切的目光 抚摸她
有两点冻伤的脸 和红毛衣下的
那双巨大、温暖之物
但是后来 我越跑越慢
渐渐地 落在了后面
在盘山公路的转弯处
我停下来歇息 听到
哨音越来越远 同学们
不太整齐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八月一日
从这天早晨往回走一百步
或十几个小时 我悲伤地发现
一切都是空白 除了鸟笼里的蓝天
死去的还没死去
活着的依然活着
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到水中
我们坐在自己的身影里
看见太阳在降落 就象
在我们体内降落 缓慢地;
许多往事会从石头中
渗出来 文字和画面
却相互否认;我们回到水中
流水中抓不住什么
天越来越黑
穿过草坪
穿过草坪 和被太阳暴晒的
玻璃走廊 穿过那群
在树荫下窃窃私语的人
从他们诧异的眼神中
我看到了我自己。我不是
他们期待和等待的那个人
我不会成为他们中的某一个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绕过他们
长长短短的身影和灵魂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 我让他们
失望了。我会越走越快
并且越走越远
2008.8.22
(编辑:新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