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早茶

 

从黑龙江到广东，云的翅膀上解下了鞍马行程
天地晕眩，南国酒醉倒了佛山的夜景
晨光和门铃，又全然不顾眼皮的酸疼

 

不过早餐不吃饭光喝茶可不行
疑虑和脚步勉强尾随着老友的笑容
此刻只想寻机讲解一下北方人善待肠胃的心情

 

红茶很浓，茶杯里舒展着友人的笑声
广东小姐的身材就像郑板桥扶不起的瘦竹
我开始怀疑她能否扛住东北平原三月的季风

 

哇塞！顷刻眼前竟是别样的风景
烧卖 风爪 虾饺 皮蛋肉 精肠粉
热热的南国茶居然烫红了我的眼睛

 

我收藏了这一日广东早茶店的穿堂风
以及广东小姐的名片、披肩发和体型
此后常常厌食北方早点并由此患上了老胃病

 

长洲岛

 

长洲岛，为什么没人在水面上架一道彩虹
好让我的小汽车像风一样扑入你的怀中

 

轮渡的汽笛声是谁的呼唤，循声而去
我在黄埔军校的甬道上缓步屏息而行

 

真想着一身戎装挤在军人的队列里昂首挺胸
用十万分激情去触摸使命的神圣、天宇和雷鸣

 

沿岛西行，现代化大学城是又一道惊人的风景
停车，驻足，别让车风惊动了朗朗的读书声

 

长洲岛，此时我真的感觉到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再虔诚的伫立，心也碰不到你高深莫测的天空

 

乡村民居

 

沿广佛高速路南行
两侧的民居是另一道风景
与江浙、两湖、贵州民居不同

 

广东民居纤瘦高耸，整齐密集
像广州车站排队的人群
脚踝挨着脚踝，眼睛对着眼睛

 

如果来了少林寺的高僧
从A栋的窗子飞入B栋
应该是不很费力气的事情

 

我不是高僧
我飞不进任何一栋民居
因此我无法使繁忙拥挤的广东
大吃一惊

 

与友人谈南海

 

6000年南海，只能吸引考古工作者
2000年南海，寻不见秦始皇的战车
在新湖酒店友人的话被我无知地反驳

 

康有为、棕榈树、影视城、大湿地
南海观音寺、黄大仙的神灵
多少历史与现实的风景我不激动

 

我只想悄悄地偷窥一次正在练拳的黄飞鸿
学一套真正的神功，彰显威风
看四海豺狼谁还敢窥我海疆、岛屿和国境

 

江门会友

 

在电话的另一端
我的不速而至肯定使你大吃一惊
这些年我在北方望断春归的雁鸣
而你，多次把电话线伸到我滚烫的梦中

 

二十年后，我们在中年的驿站相逢
我不想谈论车子、别墅和城市的风景
我不想让同窗的语录和歌声碰伤这遥远的南国之城
那就饮一杯烈酒吧，至纯的酒就是语言
让它永远留在你我的五脏六腑中

 

江门海关的办公楼没有高层
今后东北飘来的一块云在这里的天空摆手
住在三楼的你透过眼镜与窗子是否也能看清
红太阳酒店的女老板和菜肴夹带着鸡西煤的味道
陪酒的双城老乡又终于有机会展示一次醉与豪放

 

离别时我们的话题又一次切入到壮观的松花江
此时她正在北国大地上披挂着冰雪的戎装
我将抱着你的眼神与不舍的手势回到她的身旁
今年的冰展我还将用雪的雕塑展示你在南国的阳刚

 

深圳行

 

深圳人把深圳掺和着肥皂沫向外狂甩
就像今年深圳的楼市
推销员的红嘴唇吻不红耸入云端的空巢穴

 

“锦绣中华”和“世界公园”让大好河山患上了佝偻病
地下钱庄和走私小店就像妓女胆怯而又羞涩的内衣
我用300元钱把出租车司机变成满街乱窜的狂犬

 

在罗湖口岸，迈出一步还是中国
但我却没能越过中国与中国的临界
南山区的闹市里，一些奔波的人脚印总流血

 

深市的外乡人把零存整取的盐和皮屑
寄往四川、湖北、山东、沈阳和高老庄
然后就模仿李白提着酒瓶在夜空下独自赏月

 

环佛高速路

 

初来此地的人
被友人带着驾车环佛行
只觉得气派与爽

 

这分明是佛山腾云驾雾的翅膀
而我早已飘飘欲仙
随车速和兴致升到了半空中

 

我想，这条公路如果能移植
到松花江北岸的某个小城
那时，我在家门前就能提速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