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石诗刊》“中国民间诗（报）刊主编访谈”之《陌生》古筝篇

归来者诗群将作为新世纪罕见的诗歌现象写入史册
——古筝答著名女诗人安琪访谈

时间：2009年12月8日，地点：北京—南京，形式：网络

中国诗歌的脸——古筝 (宋醉发摄于2009年8月武夷山诗歌理论研讨会)

   1、近两年，南京古筝似乎异军突起，在诗歌写作、创办民刊、撰写评论等方面均有不俗表现，现在我们知道了新归来者诗群中的古筝，这个古筝是怎么归来的，归来前她又做了什么，我还想知道？
    古筝：古筝归来前不叫古筝，她有一个很江南的笔名叫阿琴。但这个阿琴在各大报刊中只存活到1992年底，之后便从诗歌圈内悄然失踪了。
    古筝是2001年从网络“联众世界”诞生的。她在这个拥有200多万会员的网站有一个自己的升级门派叫“古筝小屋”。小屋里70多位兄弟姐妹们都叫她“虞美人〆古筝”，或亲切的称她“古老大”或“美女老大”。这个普通的升级门派后被联众江湖论坛传说为“写手”门派，因小屋里聚集了一堆在联众论坛各大征文中获奖的状元、探花等。
    而这个江湖传说中的“虞美人〆古筝”，那几年便隐居在“古筝小屋”中算计着108张纸牌和写贴，其间作品以散文随笔居多，多半写的都是发生在联众虚拟网络世界中的一些真实感人的故事，主要作品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一粒红豆》、《心雨阁人屋素描》等。那样的人物特写和门派篇大约有50多篇，足够单独出一本网络随笔集。
    04年春，她开始致力于小说创作，其间有《大豆和小麦的故事》、《城市病》等中短篇问世。后为专心写作，她便辞去小屋掌门人之职，脱下一身侠女的装束。05年夏，因受网络诗歌新浪潮的猛烈撞击，便想起自己曾经是位诗人，于是试着用回车键敲出一行行分行的句子。喜欢她的读者说，那便是他们喜欢和爱读的诗。
    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个如果实般的古筝，便是从一根无形的网线，以及一只能发出美妙音色的键盘中款步归来的阿琴，但又比青春的阿琴沧桑衰老了许多，也比阿琴成熟风韵了许多。
  
    2、女性诗人办民间诗报刊的不多，我知道的也只有晓音和周瓒，福建时期我也曾参与主编过《第三说》诗刊，一到北京也就后续乏力没有继续了。请问古筝，为什么有创办《陌生》诗刊的行动，《陌生》诗刊的名字来源和它至今的成效？
    古筝：06至07年间，我在“月下青荷”网站做总斑竹兼管理员。我刚去的时候，那里每天只有10个左右的回帖，完全可以说是一片广袤的荒地。后经过我耗费一年多的时间和精力，论坛逐渐红火兴旺，每天的回帖率均在300贴左右。到了07年初春，创办的网站的浙江诗人提议愿意出资为网站的诗友办一本诗刊，邀请我出任主编。办诗刊一直是我的理想，因此我几乎未加考虑就应允了。
    经过几番商议，最终确定选用诗人陈鱼观提出的“陌生”。“陌生”出自于美学概念，在这里指向为“让熟悉的事物陌生化。”即美学中的距离美。
    当初创办诗刊时就圈定了为本网站的诗友服务，这本刊物实际上就构成了一个小圈子发表诗歌的园地，这与我理想中的办刊宗旨和构想相距甚远。但因为我只是被雇佣的主编（虽然没有薪金），所以我不能决策刊物的宗旨和方向。后07年夏天，因我现实中的工作比较忙了，便辞去了月下青荷网站总斑竹的职务，同时也退出《陌生》诗刊第二期编委。没想到的是，第二期夏季刊出刊后，便无人再愿意出资把《陌生》继续办下去，《陌生》诗刊就此短命的不了了之。
    08年春节期间，与南京诗友茶楼小聚，偶然说起短命的《陌生》，其间江雪君表示愿意资助我出一期，我又惊又喜，当即决定做一期《南京中青年诗人专刊》。至此《陌生》诗刊起死回生，并从浙江迁移到六朝古都南京，从小网站走出面向全球华语诗人。
    办民刊最大的困扰就是资金问题。《陌生》诗刊自第3期至第7期先后曾得到多位诗人的热心资助，他们是杨春生、郭明、三陵、江雪、应闻、海马、余志成、若荷.影子，在此致以诗歌虔诚的致谢。（资助或多或少都不一，但即使曾给《陌生》诗刊资助过一百元，也是值得尊敬和牢记的功臣。）
    由于更多的出于建设性考虑，《陌生》诗刊从第三期《南京中青年诗人专刊》始，便坚定不移的走主题专刊道路。设想了许多新颖的主题，先后出版了《震灾诗歌专刊》、《归来者诗群专刊》、《华语当代诗人博客大展》、《60后诗人诗歌理论专刊》（目前正在征稿中的第八期《二十一世纪女性诗歌专刊》）。由于连续办了这五期专刊，在诗歌界产生了很大影响，使得诗歌界人士感觉到这份民刊体现出和其他民刊不一样的地方。它不仅仅提供了发表诗歌的园地，也不是一本纯个人的，或者纯小圈子化的诗刊，而是介入了整个中国诗歌发展历程和建设，对近些年诗歌的发展确实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3、今天是个明媚的周一，我收到了你寄自南京的短袖风衣，它居然那么准确地吻合我的身形和我的审美趣味——我想要一件时尚的短袖冬衣已经很久了。你仅从文字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内质的能力在你写何三坡、周瑟瑟的批评文章中已显露出来，如今又一次得到了印证，我很好奇你如此惊人的判断力是如何形成的？
    古筝：有位天才的四川画家费尽贤先生在我今年拍摄的一些诗人的脸前惊叹：古筝通灵。
    无独有偶，十七年前（1992年），已故南京著名老诗人高加索老师在《南京五人诗选》的序文中这样描述阿琴：“她像一个喜欢浪迹，无忧无虑又有点狡黠的吉普赛女郎。她的一些纤巧的诗篇中，也有这种狡黠的灵光。”
    你们认为画家与诗人这种共同的说法玄乎吗？
    我记得你最近在转载我的文章《安琪印象》前加了一段编者按：“古希腊传说中经常有隔着遥远时空指认别人命运、性格的预言女神，古筝就是这样的一个。”
    三位艺术家（我认为诗人也是艺术家）在不同时间段产生的相同感觉难道都是意外的巧合？
    有一点我可以不必自谦，我生来似乎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而后天敏锐的洞察力又促使这种直觉和经验水乳交融，因此感受到与古筝心息相通，或读她的诗歌评论，犹如遭遇山林中能掐会算的林妖。
  
    4、古筝，一个典雅的名字，据说你本名有一个“琴”字，又据说你出生时有弦乐之声缭绕，这一切真很传奇，真实情况如何还是请主人自述吧。
    古筝：“阿琴生于红色风暴席卷大地的年代，在桨声灯影的秦淮河边长大。父母常说，生我时有一缕琴声如游丝绕梁不去。说时，神情总很专注。我相信，确实有琴馨。父母俱是无锡人，和阿炳同乡，我确信，那琴馨非二泉音乐莫属。也许就是这个缘故，等到我后来写作时，才会不假思索地选择阿琴做自己的笔名。”（――摘自《南京五人诗选》阿琴自序《春夜的曼陀铃》写于92年4月。）
    我所知道的有关我出生时盘旋在半空的弦乐之声，都是我母亲用无锡家乡土话一遍遍灌输给我的。尤其当她老年时，用已经有些变味的无锡话讲（“讲”在无锡话中读gang）来，虽然叙述的含混又有些颠三倒四，但专注的神情依然能够深深地打动我。在她每一次重复又不断有增减的絮叨中，我所能体会到的便是她认为我生来就与众不同。虽然我出生的那个打倒一切的年代不可能允许有如此美妙的人间仙乐，但我还是惊叹我母亲非凡的想象力，并感激她给了我一个传奇的诞生，她坚持让我相信我是带着一缕琴音和希望来到这个尘世，并且生来就是一把能发出古典乐音的玉琴。所以我归来后理所当然的便是古筝，而非其他什么。我相信琴便是我父母赐给我今生取之不竭的梦幻和诗意的源泉。
  
    5、美而有才，自古是女人遭受女人嫉妒的缘由，而你却能赢得几乎是每一个与你有过交往的女性的赞美，我在电话中听到你清脆而有小孩子气的声音的瞬间认定，你性格中一定有不谙世事的纯真，你自认为是个什么样的人？
    古筝：向别人表白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件很愚蠢的事。因为自夸和过谦都不合适。但有时候偶然犯蠢的女人也很可爱。
    我现在正使得自己陷入自夸和过谦的危险的夹缝中，分寸这个词便跳出来。我们生活在一个凡事都须遵循秩序和分寸的时代，分寸便成为衡量一个人行事是否得体和可爱的准绳。而我则是一个十分懂得分寸和明理的女子，不喜传播小道消息，也不介入各种是非。这可能也是女人喜欢我的其中的一些因素吧。另外，我善于体谅和照顾别人的情绪，并善解人意，乐意倾听，乐意回应。与人相处，我坚守与人友善的原则，信奉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身。
    我的个性属于既不外向，也非内向，热情又沉静，随和又固执。温和儒雅的脾性来源于我性格和善的父亲，而固执爱憎分明的毛病则继承了我母亲的遗传。我的外表给人温暖、典雅、唯美、光鲜、时尚，骨子里却是一个天真、率直、理想主义、爱幻想又传统保守的小女人，在诗歌中我是一个细致浪漫的女子，但在生活中行事作风却果断大气。总的来说，我的个性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我欣赏和推崇优秀的女性，并真诚的为之鼓与欢，她们都是我知心的红颜，我爱她们犹如爱我的同胞姐妹，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姐妹，所以她们也都爱我，并当面和背后都真诚的赞美我。
  
    6、托尔斯泰关于幸福家庭和不幸家庭的论调很引发共鸣原因在于，“各有各”不幸的家庭因为“各有各”而显出复杂的肌理并有了值得阐述的丰盛空间，你认为把它引申到艺术家个体成立吗？我们知道古筝是不折不扣的幸福女性，这幸福对你诗歌创作的利与弊各是什么？
    古筝：我认为这话适用于各种领域和人群，当然也包括“个体艺术家”。其实“各有各”的幸与不幸，也像我们常用来比喻婚姻的鞋子一样，只有陷于鞋子里的脚才有资格发言，嘴巴不过是其的代言人，有时候甚至还可能不是忠实的代言人。
    古筝是一个幸运的女人，有一个稳定、安逸、滋润的生活。为此我感谢上苍，感谢诗歌，感谢所有喜欢我诗歌的读者和评者，因为这幸福里有很大的成分是诗歌和读者给我的，我爱诗歌，也爱我的读者。
    关于“幸福对你诗歌创作的利与弊各是什么？”我愿意引用著名诗人洪烛先生在《湿画布》品读会上一段精彩的发言作为最佳回答。他说：“我们以前老觉得诗要写得另类，生活也必须超凡脱俗。据我了解，古筝的生活一直非常稳定、安逸、滋润。在我们以前的理解中，安逸的生活容易产生平庸，而古筝却打破了这样的规律。我一直觉得古筝这几年的诗歌创作状态是一个谜，她一直在那么安逸的生活中却仍能写出不平庸的作品。在这点上，我也不断的在寻找着答案。她的审美、艺术观念偏向传统，生活也偏向安逸、稳定，她的诗歌却能够超越这方面的万有引力，达到自由飞翔的状态。后来我尝试着找到答案：那便是她对诗歌的热爱，使得她能够达到这样的状态和境界。诗歌在她的生活中，带给她很大的能量。这几年她创作上的，和参与诗歌活动的能量，都是诗歌本身带给她的，激发她产生了这种能量。”
    幸福对诗歌创作有益无弊，诗人无须为写诗而将自己置于不幸中。如果诗人长年累月迫于生计疲于奔命，屁股根本就无法落到板凳上，还谈何能够静下心来潜心码字？稳定滋润的生活则会给人一颗感恩的心，这感恩便会从他的诗歌中散发出一种温暖之光。
  
    7、“新归来者诗群”是近几年诗界的热门话题，它指认了一种客观存在：“一些诗人由于种种原因曾长期停止了诗歌写作，而在近些年重又进入诗歌现场”（霍俊明语），你作为新归来者诗群的重要一员，对此有何自己的见解？
    古筝：评论家霍俊明副教授阐述的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而古筝一贯尊重事实。
    千禧年后，大批的诗歌归来者如势不可挡的滚滚大潮，并在短短几年间创造出相当可观的精神财富。这是诗歌之幸。
    08年底中国青年出版社重磅推出一套“归来者诗丛”：洪烛的《西域》、邱华栋《光之变》、汤松波《灵魂没有淡季》、周瑟瑟《松树下》、吴茂盛《到达或者出发》、周艺文《我和你》，其中洪烛的《西域》荣获第二届徐志摩诗歌奖。“归来者诗群”和这套诗丛并被“南方诗歌研究中心”列入09年专项研究课题，评论家张德明副教授正为这个专题研究做总论。
    07年我的诗集《虚构的房子》出版、09年第二部诗集《湿画布》出版，周瑟瑟的《松树下》，以及姜红伟的长篇诗歌史料著作《寻找诗歌史上的失踪者——八十年代中学生校园诗歌运动备忘录》的出版，和汤松波今年又重炮推出的诗集《东方星座》等，都在诗歌界引起广泛的关注和好评。另外，八十年代著名校园诗人潘洗尘归来后，执行主编了《星星》诗歌理论半月刊，创办了《诗歌EMS》周刊，08年同期出版了三本专著《在场》、《不在场》、《愤青》，并为诗歌做了许多具体实事。还有许多优秀的归来诗人归来后出版的不少优秀诗集，因为版幅有限，在此就不一一罗列了。这些归来后取得的丰硕成果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新归来者诗群在以洪烛、潘洗尘、汤松波、姜红伟、周瑟瑟、古筝等重要核心诗人的召领下，给原本活力不足的诗坛源源不断的输送了一支熟练的生力军，这些诗人集体的回归，为复兴诗歌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昭示了诗歌的繁荣和光明的前途，并有着无法遮蔽的历史意义和价值。我相信新归来者诗群会作为新世纪一个罕见的诗歌现象被写入史册，对于它的成就和作用，百年后历史一定会给予客观的定论。

    8、你认为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吗（为了避免概念混乱，我不用女性主义这个说法）？你有自觉的为女性写作、呼吁的意识吗？你敬重并以之为楷模的女性有吗？
    古筝：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算半个“马克思主义的女权主义”者吧。我追求男女能够在人格尊严上平等，并赞同男女不平等是由于经济的不平等而造成的理念，女性必须提高自身的素养并在经济上独立，不依附男人，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否则所谓的平等就犹如在沙地上构建美丽的亭台楼阁。
    另外，我认为我的写作就是自觉的女性写作，从关心自身灵魂的自由出发抵达女性群体的平等追求。
    对楷模类的女权主义者，我怀有崇敬之心，并深深敬重，比如秋瑾。
  
    9、你的阅读、写作取向？
    古筝：我认为阅读取向是可以用阶段性来划分的，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阅读取向。
    在我少年时代，我的阅读取向是懵懂的、饥渴的、含混的。我像一块海绵体，阅读一切我能弄到的书，可惜那时候能弄到好书并不多。但少年时期大量的阅读积累，为我后来的创作打下了坚固的基础。我读过许多外国名著，如《安娜.卡列宁娜》、《呼啸的山庄》、《飘》、《悲惨世界》等。我还喜欢或婉约或豪放的宋词，后来一代才子徐志摩又使得我爱上新诗。
    在我美丽又贫穷的青春时代，我开始读《北欧现代诗选》、《20世纪世界女诗人作品选》、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尼采《快乐的科学》、昆德拉《玩笑》，还有西方绘画艺术史和画家传记，甚至还开始慢慢的读《圣经》。这阶段我的阅读取向是理性的，有选择有针对性的。我渴望了解人类快乐和痛苦的根源，并对一切艺术都充满好奇并企图深层了解。
    我的写作取向和阅读取向一样也呈现阶段性。早期写诗，后来改写散文随笔，再后来写小说，现在主要以诗歌和诗歌批评为主。但不管我选择何种体裁，我都追求品味、人性、生活、经典和价值。
  
    10、我读到你的几次即兴发言：武夷山诗歌理论研讨会那次，《湿画布》品读会那次，食指诗歌研讨会那次，非常的诗意浪漫，所谓我见犹怜我见犹喜的那种感觉。你发言中经常把物我同一甚至以物代我进行言说的方式让我不禁想问问你的物我观是怎样的？
    古筝：王国维说：“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这也是我的物我观。
    我三次在诗会发言中所抛出的物：“湿画布”、“福建的云”，以及“一个手掌上的名字”，这些物皆因有了我主观的感情色彩，才得以有了鲜活的生命和十足的灵性，给人印象深刻，并真实浪漫的替代我表达观念和心迹。这种轻松幽趣的发言唯有诗人所独具。
  
    11、你在《关于诗歌评论》的短文中表达了你的评论观：“我就像一个习惯了认真量体裁衣的小裁缝，牢记了是为他人特制的衣服，一定要做工考究，还要适合他的身材和气质。因此，我的每篇评，只适合被我写的这个人，绝不会适合其他人。”这段深得我意。同为诗人，同样有往批评方向走的意图，你觉得诗人从事批评应该怎样做：阅读上，具体写作上？
    古筝：诗人从来不缺乏感性认识，解读单一的诗歌文本最拿手，但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有难度。诗人有意转型批评家，阅读上侧重点的补课是必须的，须警惕生硬的照搬硬套。
    我们常读到的所谓评论大都缺乏评论者的个性，有些甚至是从陈旧的模具中倒出来的千篇一律的产品，出炉时就已了无新意，还有些评论则写得像晦涩的朦胧诗，谁也看不明白，也根本没有耐心读完。所以，具体的写作中，诗人的评论要具有诗人特具和擅长的特点，就是要把批评写得如诗歌一样情感饱满、丰富、细致，并深入人心，文字上达到深入浅出，行文构架上做到新颖、独特，且写某单个的诗人作品时，就要牢记是为他画的肖像，一定要做到形像，还要神像。这样才能创造出一篇形神兼备的批评力作。
  
    12、你的兴趣爱好？
    古筝：我是一个兴趣宽泛的人。年轻时就喜欢文学、舞蹈、音乐、绘画、读书、旅游、集邮、服饰和泡咖啡屋；近些年又增加了对上网、摄影、美食、装帧设计的兴致。总的来说，我的爱好基本没有超出常人的嗜好，比较适合都市的白领女性。
  
    13、随机抽查，2009年11月1日（星期日）这一天你怎么过？
    古筝：现在让我回忆一个月前的某个星期日，已经很模糊了，除非那天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哦，记起来了，那一天还真是一个值得回忆的温馨的夜晚。
    周日的上午我起床都较晚，早中饭合成一顿。下午陪公子去麦当劳吃洋垃圾，然后逛时装精品屋，再然后去书店买几本书，一天的时光基本就过去了。
    11月1日这天下午我加班，收到诗友的短信说旅日诗人春野从安徽石台赶到南京，约晚上一起聚聚，所以当晚上就和一拨南京诗友及外地赶来的春野君在夫子庙“开洋荤”小酒店喝酒煮诗。外面大四福巷黯淡的街灯下冷风飕飕，但屋子里却温暖如春，诗歌和诗人的激情总能使得瓷碗和竹筷都兴奋的热血澎湃。
  
    14、请举出一首代表作并阐述创作体验。
    古筝：我比较喜欢我今年的新作《风开始变软》，也不算代表作吧，但这首诗歌中流动的回肠荡气的音律却很特别。我把这首诗搬上来，请大家在寒冷的冬日与我一起感受丝绸一样柔软的春风。
  
    风开始变软
  
    风开始变软。下午四点的阳光
    从倾斜的木楼梯向下走去，在一丛
    深绿的灌木前停步。风开始变软。
    在台阶与台阶之间，每一节宽度
    都让你感觉到，每向下一步
    春天的距离，正在
    缩短。
  
    明城墙下。你向低处走去。
    风在变软。你停在一抹暖暖的夕照里。
    什么时候风已改变了来处的方向？
    让你突然感觉到这个下午很柔软。也许
    在心中某个阴冷的地方，你一直渴望
    风变得柔软。哦，一片风停在唇边，
    向内心深处滑去，并轻轻

    缠绕。
  
    那是09年初春的某个下午，我从办公室门前的木楼梯向下走去，50米开外便是传说中的秦淮河。那是一个天气特别明媚的下午，阳光从西边安静地停在脸颊上，暖暖的，一波一波的风掀动着树叶发出悉窣的声响，擦着脸颊轻轻地滑过去。我突然感觉到那冷冷的北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柔软。这时候“风开始变软”的感觉便从我心里涌上来，这是灵感的突降，于是便有了你们现在感受到的这缕缕柔美的春风，它软软的、轻轻的、美好的、浪漫的，并且是一种美好事物到来的象征。
    而我只是这灵感甜蜜的情人，用心和笔记录下这瞬间万物轻灵的复苏，以及沾染了我情感的每一阵过来又过去的风。
    在写作技巧上，我采用了回环关照的写法，诗歌中出现了五处“风开始变软”，但每一处在语感和语调的处理上都呈现出不同的变化，形成看似重复又不重复的循环的流水调。
    春天悄悄的到来，它从你突然间感受到的一缕变软的柔风中来到我们中间，它到来的过程也是你心里缓慢复苏和变暖的过程，它是你的期待，也是你期盼了一冬的希望。
    解析自己的诗歌同样也是件愚蠢的事，一旦非得由作者亲自操刀解剖自己，一首诗的神秘和空间就已经降低。
    从上面愚蠢的自我解析中，我们不难体会到，写诗的过程首先是生命感受的历程，感受自然的美妙和神秘，感受如江南女人一般柔情蜜意的春风，感受来自心灵深处涌动的清泉，感受一切让我们为之感动事物；其次才是将灵感和感动情意绵绵的诉诸笔端，那才是真正来自灵魂的诗句，首先感动了作者。如果你已感受到身边的“风开始变软”，那么你便因为一首让你感动或欣喜的小诗而记住了古筝的铮铮之声。

    2009-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