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奖·年度文学评论家”陈超

陈 超(摄影/钟刚)
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陈超,凭借其批评论著《中国先锋诗歌论》荣膺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盛典2007年度评论家奖。奖词称:“以诗歌史写作的庄重和对个体写作者的关怀,从先锋诗的困境、可能性的激烈论辩中,为当下复杂的诗歌境遇重新确立起了方向感。”
《中国先锋诗歌论》:意在“以论代史”
陈超说,之所以要“以论代史”主要还是资料搜集的问题。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就想写一部《中国先锋诗歌简史》,但关于他们诗歌作品的资料几乎没有。新世纪以后,随着对一些先锋诗歌作品的解禁,他才有把握写这本书。但有很多资料收集得还不是很完备。
陈超说,在中国,涉及到“史”就是一件很大的事。他曾和几家出版社联系过,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接受这样的书。他们都表示:史不能由一个人来写,必须由政治可靠、思想正确、艺术趣味健康向上的主流文化学者搭一个班子,才能写。而他一个人写《中国先锋诗歌简史》,命运肯定是很不妙的。
他思索,该如何一个人写诗歌史?“我不想按流行的文学史那么写。”在他看来,要写先锋诗歌史,不把诗人当时那种生命状态写出来,只是封闭地谈作品,很可能说不到点子上。“先锋派作家的生活方式和他们的文本是一个互为因果的关系。”
诗评家应同时是诗人
以艾略特、庞德、希尼、帕斯等人是杰出的诗人,也都是一流的评论家为例,陈超说,最好的诗歌批评家也应该同时是诗人。他认为,诗歌语言,特别是先锋诗歌语言,表面上写得很含混、很晦涩;但骨子里是很准确的。“就是说,你要有相应的敏锐的发现能力,才能体会到它的准确、精敏,否则的话你只能体会到它朦胧的一面。而有时,它的朦胧是为了表达一种感觉的准确。”
认识到这一点,他从未停止过写诗,他把坚持诗歌创作看成是活力、有效之源。“比如,我们解剖一条鱼,告诉别人这是眼睛、鳞片、尾巴,但解剖后,整个鱼就死了。”而他“就是要回避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让鱼再欢实游起来,更耐看才成”。
陈超说,一个合格的批评家就是“诂”诗和“悟”诗的平衡,这很难。“‘诂’的成分太重了,就不是艺术品;‘悟’的成分太重了,又缺乏专业性。”而“那种读后感,谁不会写呢”?
学院派对当代诗歌关注不够
谈起学院派对当代诗的关注。陈超直言:关注不够。分析原因,他认为,一是长期以来学科的偏见,研究现代文学史上的作家,被认为是在做学问;而当代作家最终的历史地位有多高还没有一个定论、定评,所以学者不愿意把过多的精力投入到这里面来。同时,陈超举例说,一个博士生毕业以后留在高校或者研究所,如果研究晚生代诗人、80后写作、网络诗歌,就会被这个学术评价机制所怀疑和贬低。“我觉得这是一个学科的偏见,包括整套关于学者的评价系统也有问题。”
另外,从诗歌评论者自身来讲,陈超认为,研究当代文学、特别是当下文学需要特殊的才能。“它对你的那种敏感——无论是对生存的敏感还是对语言的变化的敏感,要求更高一点。”“这基本属于言人所未言的领域,你要凭自己的敏感和理论功力,在没有更多的可以援引的知识背景下,敢于把自己的心得说出来。”陈超说:“它更需要你的精力,你的勇气,你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