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   语

 

1

 

乌云低垂，闪电瘦削得令人贫血
那些漂泊者像自由的感叹语
和我从反方向擦衣而过

                
街口有人注释表情
东面一切显得很深邃
不，你不该贸然拦住我
站在黑黑的逗号上面
隔断完整的表达，我成了一个病句  

 

2

 

沉思有时会成为罪恶
目光收成一根针，轻松穿透屋顶
伐木者不再使我惊慌
梦魇破空而去，我有沉着的气度

 

风暴随偶然的意念滚来
十万大山被缩小，分布在我掌上
夕阳坠落到五根手指之间
森林里虎豹大象疯狂奔跑
俯瞰各种传说冲突不休
有谁能体会那种苍茫的境界

 

3

               
无从捉摸的话是光滑的悬崖
只有风才能攀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后面
加重那块黑，乌鸦收拢翅膀
清晨起床将脚伸进鞋内
发现里面填满蛇皮

 

这旋律是不安全的
狮子自有狮子的方式
在走廊上死死守着一个人到来

 

4

               
风吹歪了这世界
鸟的叫声使女人受孕
四个季节紧紧粘在一起
翻开每页都有些奇怪的插图

 

不期而至的问候甜得发苦
你不是瘦脸的星象家
会发现楼梯上布下的圈套
锁门之时突然困惑
我是在屋内还是屋外
被关上的是我还是别人

 

5

               
我是一个疲惫的旅人
故乡的老槐树每时每刻都在唤我归来
大地在深沉的背景上飘动
黄昏里的房子如星星点点的水泡

 

我的呼吸结成玄冰，闪烁惊人的透明
戏剧已经结束，或者又要开始了
站在不沉的海面上我仰天而笑
将你读为不可翻译的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