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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的诗
http://www.xshdai.com | 2008-03-25 12:06:59 | 新诗代 | 浏览:5614

 

第二辑/长诗


《矮多树》

 

女儿指着道路中央作为绿化的树问我:妈妈,这是什么树。我说:不知道。她突然很肯定:叫矮多树,因为它们又矮又多。她命名,我阐述——题前

 

这是一株全新的陌生的植物
我站在它面前
比它更离奇的是摧毁性的感觉,失神的表情
陡峭,与世界如出一辙。
我被带进精妙的想像中,意识及其反叛
都结构到突如其来的语词里
 
一些故事情节还原成风的元素
办法总是有的
它或者表现为逗弄人的疲惫
或者表现为机械联系
秘密露出了全部马脚,再变成猎人设下陷阱
如你所见,现在,我们从敞开的空气里
穿梭而出
钉子纷纷落地
由于是在凡间,我们仍然感到踏实
感到美德并未教唆时间老去
是树而不是草导致了恶作剧的诞生

那邪魔的象征把自己关在房里
被此刻的贪婪取笑
暗无天日。究竟是谁把我们架上神的饥渴?
把我们当惩罚一样奉献出去?
我亲爱的女儿在创世的开篇就要碰到问题
眼泪一样善解人意
与之对应的是炼金术士的法宝
纯粹而独立。

灾难有时会迅速平静,有时
又会兴趣盎然地带来紊乱的脉搏跳动
当我试图回忆鸟儿的叫喊
树又矮又多,像不断增长的领袖欲,随便
在哪里都铺展出夜晚
一种宗教般的牺牲精神
摆放多少诗歌手册和行动求索!
无论如何人在安睡了一段时间后总会要求灵魂
来一次飞升
像沉默过后的斩钉截铁
旧东西遇到新东西
矛盾同样依靠呼吸存活,瓦解是暂时的
对立是暂时的
念头就是奇迹
世界总在安排秘而不宣的法则
 
合乎理想,或者就把自己
保存在文件中?
我崇拜机敏的燃烧投递给自然的行为
日光多么清晰,仿佛挥舞的皮绳
逼迫万物交出懒散去迎接英雄的面孔
梦想和死亡都是真实的
生命也是真实的
那些影响过我的情绪被我一一化掉
如同获得崭新的空白许可证
状态惟一,我惟一
命运进驻到我身体
与另外一个名字互为堡垒,思想沉湎着
与我互为时间的绝对。

矮多树,陌生而全新的植物
孤独启动了它
但绝非仅仅只是孤独,我站在传统前面
音乐作成的器官下起了毛毛雨
以一种漫无边际的形式挤压我
我将用一个手势把它擦干
潮湿像昏眩
也像颂歌的痕迹得到芝麻开门的慰藉
我们共同进入诗的王国
全然不顾附着在身的抵触。
 
2002/2/18


《野山寨》

 

野山寨只用其诗歌的部分接纳我们
它清凉的山脊
犹如放大的盆景,虽低,却有嶙峋的风骨
大地的风偶尔起自草尖的惊悸
一阵强光掠过
空旷处跳动不已

 

河北易县,野山寨
随时都可以捡拾到历史遗留下的名字
易水荆轲
拒马河
燕山山脉古战场
在我沿着长城起伏的双臂认出了秋天的观念
断掉的疑惑
随着漫山遍野的小黄花激动
那么安静地簇拥着
却并不缠绕
我时常看着它们选取了温暖这个词

 

没有多余的色调
也没有刹那间的漩涡沦落
群山只剩下线条
放眼望去,我产生了对不可复述的情感的兴趣
即将实现的夜晚类似一艘隐形船
在曙色中宣布无效
野山寨
火星摇曳,直到柴杆尽失
一头羊摆到桌面

 

诗歌的热炕头紧紧抓在人类的掌中
惟此富足
惟此便有成竹在胸
我探询塑料盆与木栅栏的和谐
机关或丢在一边的枕头
一切有能力剥夺睡眠的因素我全抛弃
我以此回答孙文涛:
我喜爱现在。

 

那野山寨的日子应当有所结果
蓝天上,白云变化出马的嘶鸣
只一眨眼
又调整成子宫的形状
纯净可以做多种解释譬如我们仰首时的静默
天地万物不可以有疑问
它们自然生成
因而你在山下瞧见的是阳具
到山上就能够以外遭遇阴户
无须惊讶,山自己繁殖
静穆或奔腾
自己流下人类的体液

 

然而这只是野山寨的开端
贫乏的语言在观察到的伟大中处理不了
生动的葵花子
挺拔的细叶杨
碎碎的在风中闪亮,北方的感觉
有了充盈的肌理
我重叠在燕赵大地慷慨悲歌的比喻上
一时间难以脱身

 

我想我必须用特殊的触角从事全新的建筑
但野山寨如此冷静
几乎包括思维的全部

 

2002/10/7

 

《永定河》


 

就是从这里开始我写永定河
从一根鱼刺微小地卡在他的喉咙
永定河,微小的鱼刺干涸地卡在
他干涸的喉咙
他蓝色的轿车伤痕累累被任性地
划过在夜晚乡间陌生的小道上
他喜欢无知莽撞的感觉正如我喜欢
在他轿车右手的窗沿上放上我的右手
又一次我坐到了他的身旁
快点,再快点,他喊着“碰”
一辆车自对面急速驶来他喊着“碰”
我微微闭上眼
这无始无终的道路多么宽广明亮即使在夜晚
也多么宽广明亮
因为我们都不想有任何结局譬如人生没有终点

 

 

熟悉的昏暝气鬼魅气扑了过来现在是夜里
十一点,是在一辆轿车上是我们三人
轿车是蓝色的但此刻已看不见车身车尾
因为我们在车上我们是三人
仿佛已经在人间行驶很久了仿佛我们正驶向
天堂。不,你说地狱,你说一个蛋
天堂地狱都是一个蛋混蛋
轿车是那把蹲不下的椅子抬着我们
抬着我们一直到永定河
河水在哪里?眼前只见稀黄的河床变形地撕裂
河上一群树张开翅膀头朝右拐
我说,它们要飞,你说不,它们在爱你
爱你夜色中慌乱的液体
永定河,北京的母亲河
我已经站直身子又刹不住地跌到你的堤岸

 

 

灯一闪一闪的,灯闪一下我们就喊一句
永定河,永定河
我爱这三个字构成的安宁我已经退了
不再先锋不再逞强不再肆无忌惮地张狂
我看着你消瘦的躯体就像故乡坎坷不平的闽南话
在他们耳里名之为鸟语
天黑了,花开了,什么花,雪花
雪化了,路远了,什么路,绝路
他说不要诉苦不要摇头不要不要
他说人生在世有事做做就好
他说回去吧永定河
他还说你要看清河背后的东西
不是永定

 

2003/5/22

 

《在北京》

 

“你在哪里?”“我在北京。”
“你在哪里?”
“我在青年时代。”

 

一场重新开始的转世,或者就在一场
已经落下的大雪中
我第二次看到雪
所以我感到冷
所以我的尖叫已被冻住
那著名的你耳熟能详的表情夸张地恢复平静
咬住了泪
也就咬住了席地而卧的想像

 

他们在冰上飞速旋转
手挥曲棍
他们突然刹住就要跌倒的身影
他们不会跌倒这城市是他们的
而我必须小心
捂紧衣服内的心脏
更重要的,我必须捂紧筐里的泪

 

它复活了!
有时只是你不关切的走过
有时是早晨未名湖畔满地大雪中遇到晨练的谢冕
(他也不是我的福建记忆)
福建在哪里
漳州在哪里
我问自己:“我在哪里?”
“我在北京。”
是不是有些自慰的语调刺伤你闷闷的街道
我曾于其中漫无边际地寻找
一出生就落在我不喜欢的地方
我对你说,一切没完

 

夜晚缩在筒子楼
一间一间门迫不及待关上,关上
碰,碰,碰
碰,碰,碰
碰碰碰碰碰碰
一个一个背井离乡的人回来了
一个一个北京幻象!
迟到者,你拥挤什么,你拥挤什么!
你又要什么你又要什么!
你把门关上
你以为你就能回到青年时代
你躺在双层学生床上就以为你在重新学习
谋生之道,声名之道
什么什么之道
而超市的价格永远高于你所能承受的
永远高于
永远高于

 

我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当我刷牙,数着,一二三
我刷到了灯暗的地方
我又跺一下脚
哈,灯,亮了
我听到所有人都在跺脚
这些筒子楼里的人,考研考博者
他们都感冒了
是的,只要你来到北京,你就得感冒
旧的骨头新的骨头
你甚至分不清当初的目的
只要在,就是好的。

 

“你在哪里?”
“我舍不得难过。”
“你说什么?”
“我要你多想我一点,多爱我一点。”
“你说的想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我听到电话响了,
我要笑了。”

 

2002/12/17

 

                 
《平安夜》


我认为是上帝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时辰
可谭五昌说是他

 

平安夜,我在北京的第一个节日从牛肉饭开始
我混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
有点眼花缭乱:
寒冷这个法西斯迫使我穿了六件衣服、四条裤子
两双袜子还是冷
冷啊冷,我套上了最讨厌的帽子安慰自己这是北京

 

在为我加冕。
它用一个概念诱惑我
再用一个人设了一个陷阱形状的居室在十月
某种侧面的假象把身体拉近却把温度
拉远,我们站在主堂外
你说还差三人
我回答你,三秒。

 

但我坚信自己能够进入上帝的马槽
枪和炮不能。
伯利恒,你在牧师的口里怎么和在新闻联播里
不一样啊伯利恒!
你如今还有战火
你如今还有阿拉法特颤抖的唇饥饿的人肉炸弹
可恶的以恶报恶的围困、屠杀、永无宁日
我听到咏叹的高音
仿佛又在一瞬间走遍莫扎特
泪水弥漫

 

泪水弥漫……
我试图用手机把这一刻传送给你但耳边的声音
告诉我:
“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当然当然,你疯狂地在灯红酒绿中你当然得关机
无论上帝在与不在你都是他们的上帝
你买单、买单、买单
喝酒、喝酒、喝酒
从不在规律中生活因而你保持年轻
因而你将到84岁才发现
你已否定了自己的人生

 

我面无表情
成批的思绪和冷使我麻木、发愣,我不在明天中
什么样的现实路滑、人挤
孤单看不见头尾
我蜷缩于被中,加了体温的被子也不保暖,暖气
不保暖,读书不保暖
信没有信封
信封没有邮票
邮票没有浆糊
所以我和往事断了音讯
所以我恨你

 

所以,诗一行一行跑了过来我们相依为命
每天我往返于北大和住处之间感觉就像
住到了另一个漳州
这么大的北京能呆的也就是漳州这么小的地方
敬文东点点头:是的,其实就是这样。
(我能捉摸到他电话里的表情)
在北京我的第一个亲人总是挂在嘴上却总是
不在身旁
(亲人是用来想念而非见到)
我试着把语言堆成雪人他们说现在已到了零下
十二度
现在,“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于上帝

 

在地上,平安归于你们。”

 


2002/12/25

 

《作业》

 

                     
我慢慢地做着作业,等你,夜晚融化掉
我的双层门,垂直地进来
我喜欢看它绞着手的样子多么羞涩
一些软物质趴在膝上
找个理由,我和夜晚垂直地进来

 

我们趴在《寒冬夜行人》面前,我久已熟悉
这互文的写法
用一个人的头颅替换另一场事件的动作
正如他的肥胖是你的消瘦
供给的。疑惑的眼神表明
担忧完全正确
我一道一道做着作业,或者就把
它们交相错乱
类似于莫扎特、康师傅蛋糕和快速响起的
短信息把夜晚驱逐
梦是真实的,因而我们有不约而同的清晨
干净地打着招呼
微妙地向着纵深方向发展

 

生命经过醉的程序死的程序最后归纳为
我们的程序
你从未接受劝告但你醒了
我们重新转世,尽管我摸索不到你的嘴唇
我依然信心十足地写下:
我在暧昧的昨夜
我在暧昧的老巢
我在暧昧的:青年时代。

 

你喜欢暧昧,在某个言传身教的场合,你说
暧昧是一个好词
暧昧推而广之就是大江健三郎的演讲
某一天我读到这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对中国的推崇
某一天,我看到他在中国的土地上与莫言对话
某一天我在想
也许那些流亡异国的人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个诺贝尔
惊喜,某一天,舆论封锁指控:
高行健!

 

你也是舆论的一部分
但你在遵照内心的指示回答自己的作业
你的作业掉了三次泪:
圆明园呼应了你的伤口,每个人内心都有隐秘的
泣血的伤口
电视上下岗女工
与花团锦簇的节日形成的对照
蒙着硫酸脸
报告者被推上前台状如行为艺术
十年了,眼泪的幽灵还在长着
幽灵也是一个好词
马克思如此写道:一个幽灵在欧洲上空盘绕
共产主义吗?谁能坦然接受幽灵说
谁就能把现实的管制彻底清洗

 

是的是的,我踏雪来到未名湖畔我的办公地
昨夜在隔壁
你在温暖的赤裸的灯光下把白天挡在窗外
你在换骨头
所以你将继续年轻,所以我无法恨你
空气和北方都是热爱的理由
我翻开镜子,对于不可描述的事我必将描述
我沉默着,把关于思想的迹象记录在案
亲爱的我在吸收
不从问题出发,只从结论开始

 

诗歌渐渐生动起来
质询成为时髦,所有的访谈客死异乡
只有诗歌是活的
它加倍解释时代悲凉出走的原因
不能救国却强化人们对激情与自由的领悟
尽管我无法确切掌握自己的灵魂
我已相信它将和你一起度过
躯壳的
残余。

 

2003/1/25


《碎玻璃的世界》

 

有时一个不笑的世界会比碎玻璃更亮
外衣穿上内衣,消过炎的喉咙有咳嗽作证
有单脚停住的车把手变成分别的星宿
漫不经心甚至有意误读
掩埋着粗糙的黑暗

 

像思考一样真实,钟敲得又慢又软
彻底吸干风中的迷幻或海德格尔的精神语词
它自身得到印证,在不飞的西天浮动
光线之外一切从严处理
这个瞬间无须化为氖气的表达
一阵忙碌巨大的图腾已经移开
我只是用身体遭遇可怜的云朵年轻地繁衍
中间到底发生些什么!

 

眼睛纷纷撤退
纸张被踩进凯撒似的“我来了我看见我说出”里
谦卑而融化,使灵魂享受存在的阴影
意义变动不居仿佛散失批评能力和仪器
我注意到它的契机并且更具形式感
博尔赫斯登场了,随手扔掉玻璃进入内心的疑惑
恐惧在不同地方舞蹈
确认我们,一具深感不安的躯壳正在脱壳
被树叶所取代

 

它渴望寄生其中的阴谋遵循一条共同纲领
凡是新的就是美的
全部可疑的分界线挣扎着显现
给出艺术的脸庞和扑朔迷离的效果
偶尔隐藏着镜中的背弃,我不愿相信回忆的真实
时间是静止的并且是唯一的
提供我们飒飒杀机,病态或文本建构
雾般闪动,弥漫,欢喜地晃荡,异化自己
世界可能正是你需要的模样

 

我感到风在程度不同的风中出版发行
行为经过假设
“假设它早于1969年2月24日出生,某种
呜咽教堂满足于提前支取。”
人们将蒙受古老民族的苦难
维持关于体验的秩序,我的照片,我的极端
而费解给予现代接力的理由
它神情悲痛恰如讲究雄辩的法庭
几乎是用成千上万的破碎揭示一个真理
许多奥秘明显地找不到主人

 

抵抗你的仰慕者,特征之一:卡夫卡的高额
甘地的不食,李白的捉月
浪漫主义的行为方式通过一首诗一篇文得到统治
隶属于谁?没有谁对我举起天空的钥匙
当我想到温暖,我肯定是赶不上微弱的清晨
同样灰色的辫子包围着一个人的国土
世界搬到家里
物的沉默在非存在的另一边
它说,人们从未见过太阳升起,这是奇迹
也是困难的即兴发言

 

回答陵墓的责问酷似祈祷
碎玻璃应该在世界之前埋葬,白昼与黑夜有了默契
重返大地
我们无法明白死里逃生的原委
陌生的神灵之手环环相扣
不同的梦和不同的信念将我们领进传阅的虚幻
这是感情的朴素代价
活像月亮照着无名的战场。

 

2000。12。19。

 


《西峡》


                                
我迫使记忆在我身上造成痕迹
河南。2002年11月
3日。

 

漫长的路程名之为肥胖
从信阳,至南阳,再到西峡
中原大地
不南不北的风景
沿途所见皆为灰
树在潮湿与干燥之间
不清爽,亦不粘糊,一种说不出的
晦暗使我感到对于自然的描述如此
困难。我想我是在中原
我对他说
我必须回去再读《三国》
时光积压的历史继续着汽车奔驰的重量

 

不可思议而又正常
车上来往的臃肿老妇,携带着清清楚楚
两孙女
仿佛是对年华的有效注解
我看着她们已经有复杂的伤感写在脸上
喧哗,它的另一种含义就是脏乱差
不断塞进的货物,鸡鸣狗叫。
我们继续着诗歌的话题那么肆无忌惮
偶尔停顿
感到骨髓里有一丝温暖的东西游了出去

 

生活开始分出了非生活
毛尖茶一点一点下沉,一直到
它清新的味道置换了茉莉花茶的浓郁
秋天的清冷并非无可救药
只要有光,微微闪动在红的黄的绿的树梢
秋天就将献出轻盈的体态
我看着漫山遍野西峡的景致
感慨于世界如此奇妙
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点,都隐藏着壮丽时刻

 

风无限,新鲜无限,诗歌的聚会
刚刚结束又已启程
一次一次,我眼见车窗外凭空斜出的山形
草色,听到汽笛像亲爱的敌人
带我冲出12小时的福建
呼吸越来越安稳,阴影几至于零
我习惯这患病的出游
思想把自己的解剖学教会了我
现出锋利的底片
我遭遇的不是灰尘,而是精神的颗粒
我想我是在需要的所在
实验到灵魂的玄妙

 

仿佛意外,我停在西峡面前
有别于老界岭的瓢虫
无法从他手上的飞机场起飞
感觉已死去多时,一级台阶就能终止我的
向往,这不是以前的我!
毁灭的行为像发霉的冲动散失掉理想
身体烂了
我写下爱情,我对他说
我已无法从一个人的爱中
获得
任何灵感了

 

比质疑还多,遗忘正在漏掉胆怯
我迫使记忆在我身上造成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经典
看上去就像无产者的白日梦。


                                   2002/11/30

《永恒书》

 

反过来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平静,平静
尽管我不甚了了
亲爱的,下午,亲爱的阴暗
我将是另外的问题解释一切,当然,我要被强烈
的渴望治疗
肉体的眼睛确实存在着
永恒存在着
我发现一个职责的创立聚合余剩的幻想
在症结与考验之间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仿佛爱错了对象
转瞬不再作为意念得到训练


 
变化是真的,分析的神话含有性的因质
我理解现实,依靠第三种手段制止它
使之遭遇太多,困惑太多
除此还需忍受更大恐惧的检视
冲锋的号角反反复复,从配对的栅栏外窥视,突然
感受到伤害,灵魂也在经过针尖
觉悟或者冒险的亲密?
像一个威胁沿着昏眩移动,导致坚固破产
泡沫中的繁文褥节!
我集中自己构思同样阴冷的对立面

 

体谅和仁慈较之群体显得单薄
被剥夺的子宫之恋
生命意识的创造深度在瓦解,因为不成熟,所以是
好的,因为孤独
所以历久弥新
彼此停留的真正归宿:梦的共和国
个性的暖太阳
正常的也是潮湿的
需要某种隐约的论述用于强调自然的忧虑
我起身,跟随一只蚂蚁进入它的骨头

 

我摇晃像在满足茶叶的茉莉香味
失败被最大程度地简化
成为建筑师手下无法提供物质的线条
世界不过是心灵摆设的位置大小,宽窄,借用
文明抵抗诱惑
神的影象否定我们,预言类似邪恶
有别于开篇的漫游之马:石头已获默许
联系泛着油光,似乎盖了一座庙宇

 

赞美它吧,安和不安
事实枝繁叶茂并且严肃得多,混乱得多
从哪里开始?我受到紧迫的歇斯底里的专制对待
鬼鬼祟祟,仿佛犯了快乐法和诚实法
淹没在道德的哀悼里
永恒是什么?现在是勇敢的,之后将是额外的审判
一浪高过一浪
我听到一棵树生长的方向来自上面与下面的同步
我听到我不感兴趣的豪言壮语披着婚纱
模仿丑陋新娘
控制=死亡,发生=认识
未来时间作为祭品的全部奉献给过去时间

 

莫名的怨恨站在坚定的此刻爆炸
我已经研究了完美的痛苦
我研究生机勃勃的死亡加速度
把协调建立到它背面,我实现稳定用日渐索然的无味
比颓废更为慷慨的是诗意的散失
灵魂的餐桌苦难在举办宴会
为了显赫,我复制无数自己。

 

永恒多么奢侈
普及技术的进步和商业的臆想
亲爱的下午,亲爱的,阴暗,请继承我的遗产
我对你拖累最深!

 

200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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