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OP
|
公告:新诗代创办五周年之际,网站目前已全新改版,感谢北京万树时代科技提供空间与技术支持!也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我们将一如既往,坚持独立、思辨、专注、包容的办站办刊宗旨,全力打造全球华语诗歌门户(欢迎访问新诗代论坛):点击立即进入论坛
汉江的诗 |
|
| http://www.xshdai.com | 时间:2007-11-21 18:36:10
| 作者:汉江 | 来源:新诗代
| 浏览:9129次 ] |
汉江,姓褚。出生于诗人徐志摩故乡浙江海宁。有诗散见于《诗刊》、《星星》、《诗歌月刊》、《中国诗人》、《北京文学》、《上海文学》、《人民日报》、《澳洲新报》等国内外60多家报刊及中国年度“最佳诗歌”和“精选”等20多种选本。
场景(五首)
《场景之一》
一把克隆的钥匙,插痛了锁孔 转动,让谁的神经绷紧?
除了敏感的风,还有什么 从门缝无声地趁虚而入?
座钟的发条突然松驰,时针 宿命地逆转到多年以前
花瓶与台灯被迫飞翔,地板上 玻璃粉碎了玫瑰的梦想
尖叫止于午夜,墙上的人影 被一只贫血的蚊子放大
落叶随脚步踢踢踏踏远去 拖帚披头散发,瘫痪在门后……
《场景之二》
她旋转,绳鞭藏在吧台背后 纹身的陀螺,只穿着灯光
彩灯旋转,杯中咖啡旋转 不转的目光,比暧昧更暧昧
酒巴,情欲的气流迂回 不时在一些腿上搁浅
耳语毫不惊人,化妆的笑容 保持惊人的灿烂与诱惑
午夜,发烧的喉结堵死了嗓门 野花在开,开扩他的欲壑
裙子的吊钟花是其中一朵 他一扑,扑成墙上一张通告……
《场景之三》 目光被门缝窥视,风 抚慰布满老年斑的把手
落定的尘埃长眠着秘密 转椅在骨折后丧失了记忆
月光无声地抖动窗帘 跌落的瓷瓶碎得完美如花
地板烙下蚊香间断的疑问 镜框中的人已貌合神离
是什么在引诱影子梦游? 一盏昏迷的台灯突然惊醒
背后的门侧身咳嗽一声 尖叫震痛了谁的耳膜?
《场景之四》
哑铃不会说话,它的形状 像他那副宽边的眼镜
那天遭受的重创重于哑铃 他眼前的世界突然破碎
盐水瓶底比镜片浑厚 伤痛与案情已悬挂几天?
谁是“我们在镜子里见过的 那个陌生人和仇人”?
酒精棉球屏住了呼吸 太平间静候在走廊尽头
他床前的鞋和家中的哑铃 此刻,成双却冷得孤单
《场景之五》
电话在重复录音的证词 一根蛛丝牵引着谁的疑问?
有把椅子曾经穿窗而出 玻璃被迫显露尖锐的牙齿
壁挂的牦牛头骨目空一切 猎枪吊死了墙上的钉子
唇膏的颜色比玫瑰鲜艳 她的姓名在镜子中凋谢
月光的手术刀从门缝探入 地板在酝酿木纹的裂变
等级分明的楼梯戛戛作响 情景被猫掌踩住了尾声?
经 过(十首)
《经 过》
经过仔细选择,它们 让健康红润的那爿脸 对着我,像急于出嫁的姑娘 隐蔽彻夜不眠的憔悴 装扮出特有的成熟——
经过水果店,所有的苹果 是发廊倚门而立的女子 让我心存疑惑地猜测 青涩或有瘢痕的另一爿 以及由青到红的经过……
《简历之一》
驮着阳光,一片叶子踽踽行走 我蹲身刚想细看 叶子就吓得跌翻一旁 暴露一只小小甲虫 呆着不敢动弹
呆着,我半晌没有动弹 像突然患了失忆症 ——过去曾有多少次 我就像这只甲虫 被突来的袭击吓呆?
《最后写到的叶子》
最后写到的叶子 是树上唯一剩余的那片 焦黄的叶茎是爪子,在风中 紧紧抓住颤抖的树枝 成了即将跌落的鸟
除了风能让它侧身而动 它只保持一种姿势 令人想到英雄暮年 紧紧抓住的只有床沿 生命的叶子——那滴在他眼角 颤颤欲坠的泪!
《隔离带上的蝴蝶》
隔离带一直延伸,它的执着 使这条路接受了双规 钢铁的车辆没有性别 却分左右,背向各奔东西 隔离带——素面朝天的花草 四季茂盛,晚上不会失踪
而现在是白天,一只蝴蝶 由一根草支撑,在速度之间犹豫 一位女驾驶员蓦然看到 它卑微的色彩和即将的飞翔 不禁想起,她曾是蝴蝶 在路边经常扬起招摇的手……
《一棵被移植的树》
森林以远,一棵被移植的树 压死了自己的影子。月光的刀斧 硕大无形,默不出声挑剔 这棵凭空倒下的树 不喊痛,只叹息落寞的空 它将变成什么?变成独木小舟 漂流在忘川,或是棺柩 搁置荒郊,装满虚无的月光? 夜空,迟归的群鸟像一把叶子 撒向远处的树林,其中几只 或许不会失足跌落土坑 但无法避免被迫迁居的惊慌 就像一棵被移植的树……
《请允许我退回去》
这一路上走得太顺 像一滴雨,从窗玻璃无声滑落 磕磕绊绊、绕道或跨越 这些生活的疙瘩或细节 必须经历,我需要一些伤痛 需要一些治疗的过程 就像一张平白无辜的处方笺 需要一支一针见血的笔 请允许我退回去,退回原地 请为我设置一些障碍 我要慢些知道结果,慢些抵达 ——生命的终点!
《哭泣的糖果》
哭泣的糖果,流失内心的甜 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不忍拆开,成了黑屋子
白穿一身嫁衣裳 忍受了多少痛与空 才凝重地哭出一滴泪?
黑屋子里的黑孩子 一生只有一滴泪,一哭泣 心身便已瘫痪!
今后,有多少悲愤的蜜蜂 会折断生命的剌 毅然背离含情脉脉的花朵 拒绝运送春的芳香?
《流火七月》
饮水机满头雾水 一条毛巾自寻烦恼,绞了又绞 成了鳄鱼标本
谁在狠命吸个不停—— 太阳的黄铜烟斗 薰得方圆百里酷似蒸笼
诗,也变得短小干燥 像一粒火柴头,被路过的风 嗤的一声擦亮
最亮的是一把刀 常在炫耀 破瓜时那淋漓的痛快
《断流时节》
断流时节,一条船 侧身躺在岸上 用桐油一遍遍疗伤
在船的背影里—— 烟火一明一灭 亮着启航呜笛的信号
河床开阔得寂寥 大自然裂出的这条伤痕 需要多少水去治愈?
烈日下,船是巨大的熨斗 但怎能熨平 河床渴望的波涛!
《当我写下:记忆》 当我写下:记忆 手中的笔便拔节成了教鞭 许多年前,指着黑板上这个词 说其他都会衰老、陈旧 如今,教室已是市中心广场 我为人师表的立身之处—— 一个圆形花坛,像句号 结束了小城和我逼仄的昨天 坐在花坛边沿上,我写着 记忆这首诗,身后每一朵花 抢答似的发出芬芳的语言 对面的电子显示屏 矗立着一块不断更新的黑板 其他都会衰老、陈旧 许多年后,手中的笔会是拐杖 唯有那个用粉笔写下的词 在记忆中洁白、明亮
虚拟的旅程(十首)
《风行草原》
风,只甩了一声响鞭 偌大的草原 便缩成一只马鞍
小草以骑手的姿势 纷纷伏下身子 乘风疾行时 几只马靴踢飞在空中
白云如归牧的羊群 涌向远处的毡房 夕阳下,谁把自己的影子 看成一根栓马桩?
《冬天,在墓地》
在墓地,积雪上供奉的鲜花 为大地冻裂的唇涂上口红 我想起春天,那些独善其身的蝴蝶 如果掀起所有的花岗石盖板 有多少灵魂会化蝶而飞 又有多少灵魂会结伴而行?
似乎我的想象变得奢侈—— 阴冷的天气呵护着积雪 在此,谁还需要这护肤霜? 起风了,我竖起衣领离开墓地 一片花瓣蝴蝶般飞来 像吻,像不死的记忆 贴在我的唇齿间……
《丽江玉水寨的蝴蝶》
这么多的彩色钮扣——波斯菊 让大草甸变得天衣无缝 我刚赞叹一声,有几颗就飞起来 哦!这些蝴蝶多像隐者 暂且忘记流浪的身份 让地平线一退再退,一直 退到芬芳之外。而最大的蝴蝶 以彩旗结成,飘荡在高高的木杆上 从云杉坪跳崖殉情的情节 一页页,被祭风场怜惜收藏 只向远道而来的游人展示 远山淡若无痕,花开悄然无声 此刻,哪一根蝶须化作小提琴F弦 轻轻颤抖出凄婉的《梁祝》之声? 当我走后,还会有谁 能悲悯地庇荫这么多的蝴蝶 在他影子里成双配对栖居?
《登山过无量寺》
拾级而上,不问这条路 是否会渐渐瘦到额头眉角 不问:一步登天、天外天…… 是景点还是无量的意境 路旁,五座经塔依次肃立 唐宋元明清擦肩而过 不足一炷香的时辰。五座经塔 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个季节无花可拈 而满空飞舞的瓢虫煽动落叶 在追逐谁的行踪和心事? 风把落叶搓卷成绳索 它将悬挂在寺院哪个檐角? 拾级而上,石径是山的叶脉 我是佛眼中的小小瓢虫 披一袭夕照的袈裟,不问 最终会皈依何处……
《遥想茶马古道》
叮当、叮当—— 铃铛晃出雨声的清脆 向前行进的马队 仿佛要把雨点顶回天堂
努力扩张鼻孔的马 用胯部一左一右颠簸着道路 路旁的石子忐忑不安 担心随时会和蹄声一起坠落 让年纪轻轻的树叶 被大把大把活生生扯下 堆成埋葬悲痛的坟墓 几只兀鹰凭空祭出十字架 缓缓盘旋沉闷的黑 行囊中一块融化的盐 迅速凝固所有的泪……
雨水淹没了草根 马咀嚼着孤独的风声 突然,它们齐刷刷竖起耳朵 谁,晃响了出发的铃铛?
《在台州感觉台风登陆》
雨,回不了家 像一群鱼苗 惊慌地躲来闪去
河边几块想喝水的石头 来不及润润嗓子 一下子就被淹死
从不出声的屋顶 都成了发情期的猫 竭尽全力呼叫
跳楼的窗玻璃 割破城市的耳朵。血 堵塞了下水道
黑夜攥紧的拳头里 一个个手电筒 寻找着太阳的花朵
我像一根火柴 关在盒子里,磷皮发潮 被反反复复擦着……
《梦在西安》
七情六欲的孔,没有吹响 ——那只拳头大的埙 灰黑色的药罐 治不了无法言说的病
多少年了?抽屉没有上锁 一册诗集抱紧一帧书签 始终不肯释怀,而彼此的手 伸不过一臂之长的桌面
伸过了又能怎样? 一握,冰凉;再握 满掌的悲凉——“悲凉有多凉”: 半壁江山,七损八伤 仅存一只形状如埙的乳房呵
断臂的陶俑入土为安 不食人间烟火,脸色渐黑 一双战靴在城墙飞奔 彼此之间,惶如惊恐之鸟 不敢落下半步……
《惜 别》
站台,一盏易碎的壁灯 紧贴墙壁的胸膛抽泣 候车室的窗户,一明一暗颤抖 那道呼啸而来的灯光 剌穿的只是夜色?
恍惚中,铁轨翻身跃起 站成禁行的栅栏;相聚的情节 铭刻枕木,生根于植树的三月 车轮拆卸叠成一摞摞硬币 被永难破译的密码收藏……
谁像一匹踌蹰不前的马 被汽笛拉长的缰绳 猛烈扯了一下?“哐当”声中 又是谁在列车卧铺上 ——痛失前蹄?
《亲近白桦林》
这一大把火柴 不愿躺在盒子里当柴 等待焚烧,才以队列的阵势 站着?
把我们剥得体无完肤吧 请用这一清二白的皮 写诗——为用力喊出这心声 骨钙溢满了全身!
那天,在要命的午时三刻 我与炽烈的阳光 恰好同时亲近了它们
而那时,我恰好为写一首诗 才思枯竭,成了一根 容易引火烧身的柴!
《虚拟的旅程》
钻进你那辆白色轿车 我就成了冬眠的蚕 一颗负重自缚的茧子呵 让多少道路茫然若失?
雾的棉被轻轻铺展 暖气温馨着摇篮曲的歌声 雨刮器机械地挥动双臂—— 指挥,却无人鼓掌喝彩
红灯一盏比一盏暧昧 旁观的锁孔依然清醒 窗外展开淡墨山水的扇面 路,是茧子抽出的丝带
梦中,我幻化为笨拙的飞蛾 妄想超速去移情别恋 而车门是书籍蓦然关闭 谁是被挟持的标本?
在皖南(五首)
《宏 村》
一道清瘦的桥堤 以直接的姿势分开池塘 围坐池边写生的学生 是四季不谢的风景
溪流是村落的命脉 水声是游人的方向 某个宅门探出的一朵脸 却会让人突然迷路
樟树的枝杈切成薄片 香味如酒醇了深巷 知书达礼的人家耻于叫卖 只把一元三片的字样 用墨染在纸上
家中书橱里那些蟑螂 诱导我买了一包,随后 也像蟑螂,在宏村这部古籍 继续咬文嚼字……
古 宅
陈旧不堪的门槛 不肯降低身份。抬脚 怕错了左右,怕一下子 从明朝跨到了清代
天井是古宅的亮点 在此,能感觉头顶的瓦片 铺排成另一种编钟 一只柔软的猫掌 就能敲出岁月的脆响
墙砖窗木镶嵌着典故 为官与经商的理念 深入对联,成了顶梁柱子 相互敬重地保持着间距
转入左厢房,不小心 差点被一只三寸金莲绊倒 如同村口那座贞洁牌坊 差点把人压成影子……
马头墙
排资论辈的马头墙 一墙骑着一墙 小鸟们却毫无忌讳 偏向高处撒野
苍老,被一种白经常刷新 形同风帆的墙体 让背后座座青山 起伏成了波涛
墙两端的檐角 是一个商字的肩 白云的钱褡子,才挂上左肩 又从右肩飘散……
渔人码头
渔人码头,风平浪静 荒芜的野草 成了它心灵的植被
小径不甘沉没 凸现斑驳的石碑 记载当年的桅林帆墙 曾激动了百里水域……
而此刻,夕阳残红 所有游客的鞋面 没有沾上一滴水渍
棠樾牌坊
一条石板路——一根 伦理道德的引线 把成群结队的游客,穿进 忠、孝、节、第的针眼中
我睁大眼睛,看百步之内 七座牌坊依次而立 四根石柱如擎四炷高香 敬奉着朝廷的旌表
遥想挤窄巷子的高墙 曾收藏过多少阳光和财富? 多少女子被束之高阁 陪随一面铜镜黯然退色……
牌坊,是棠樾敞开的大门 穿越七重之后,突然 心中感觉点点隐痛 ——就针尖那么大小
|
|
|
::版权与免责声明::
|
|
|
① 凡本站注明“来源:新诗代”的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稿件,版权均属新诗代网站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新诗代-全球华语诗歌门户”。
② 本站未注明“来源:新诗代”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并注明来源及出处,本站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完全公益性,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它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站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
③ 本站所有转载稿件,除声明外,本站均无版权,若有冒犯,请版权人7日内与本站编辑部(E-mail:xshdai@126.com)联系,本网将立即予以删除。
④ 本站欢迎投稿,在本站刊载的内容将择优在《新诗代》诗刊发表,所采用稿件版权归新诗代所有。但对一稿多投的作品,新诗代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