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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乐章:春天的裂缝
《从钢铁和栅栏开始》
绵延的钢轨泛着蓝色的幽光
剑一样穿透时间,修改万物的位置
穿越有梦和无梦的地方
霓虹灯激情飞扬
像一位发情的少女焚烧宁静的夜空
而电脑在天空重新编排
重新描写脸和手,道路和房屋
西方的金字塔东方的故宫
洞开幽深的裂缝
股票收拢了目光。苍白的
呼吸,在一万间交易厅同时燃亮的午夜突然消失
时间剥开了肌肤,露出白生生的骨头
我在股票荒凉的肚脐上寻找版图
穿越梦和哲学的遗址
时间,浮现死神的脸
一场战争从钢铁和栅栏开始
从眼睛那条小路进入我的胃
羊群回到深山,精神恍惚的牧羊女停止了呼吸
一具具骷髅代替了花朵和阳光
站在飞鸟和猎枪之间
泪水从五官流淌出来
2003年6月于贵阳
(载于《山花》2005年第7期,《中国诗人》2007年第3期)
《一只短笛是最后的抒情》
高大的铁塔分开天空和大地
荒凉的原野,飞鸟的尖叫是唯一的语言
像闪电抽打着青色的山岗
谁能让一朵白云,留恋着屋顶
一条鞭子回响羊群的记忆
五月的蛙声,远离了情话
耕牛已经拉完最后一块土地
它沿着死亡的小路缓缓走去
流水淌过门前,一只短笛只能溅起回忆
春天的雨水流淌耕牛的眼泪
只有脆弱的笛孔
吐露村庄的呼吸
笛声逝去,黄昏四起
爱情有谁收留?清白的死亡有谁歌唱
雨水来自大地泪水涌自心里
流水呵漂着家园,径直东去
1992年10月于浙江温州
(原载《中国诗人》2007年第3期)
《月亮悄悄消瘦》
大地刚刚收割,月亮悄悄
消瘦,所有的心灵如稻草散落地里
泪水太孤独无法留住一个时代
时间被拉入了深渊。万物失明
夜呵何时被一位女巫切开
流出的毒汁通体透明。一条蛇温柔地爬进梦里
我开始想象狼的善良和黑暗的高尚
河流和子孙被倒吊在空中
万物消瘦,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而千里之外,我听见
夏娃的泪水汩汩的流
没有一朵爱情露出月亮的脸
没有一瓣桃花让我摸到春天
梦是一种伤口,哪一片月光还能夹进记忆
河床里的石头尖刀一样暴露
那些久远的船队,至今没有
找到停靠的地方
泪水在堆积,山峰高过了月亮
午夜,一只鸽子开始梳理白昼的伤口
太阳留下白色的骨头
天使露出黑色的皮肤
1995年6月于贵阳
(原载《山花》1996年第8期)
《黄金是一种黑暗》
黄金的体温升起蘑菇云的阴影
像飓风,千里之外掀动我的门窗和屋顶
是偿还债务?还是赎罪
被迫在寒冷的金属上寻找体温
安置眼睛,我被植入黑暗
被植入兽类的骸骨
基因随黄金的体温昼夜裂变
高贵的脊椎,总是长出毛乎乎的尾巴
我的颧骨从眼眶直突出来
开始用四肢行走。当夜深人静
总是听到兽类的走动
人们围着一堆堆野火
端坐于太阳的鼻梁,魔鬼穿上
节日的盛装,尖刀变得柔软而抒情
死神的嘴唇总是涂满鲜艳的口红
滴出的鲜血散着芳香
我的血液,再也无法饶过兽类
和那一堆堆野火
1995年6月于贵阳
(原载《山花》1996年第8期)
《热泪盛满黄昏的酒杯》
玫瑰的中央,秋天掀动着屋顶
一千颗心灵挂在黑夜,风飘动死人的脸
流水饶过大地又回到了天上
而灯火忽明忽暗,荒原千古
夏娃的妹妹已病入膏肓
优美的琴声被停在夜空
久远的年代,纷纷释放出死亡的消息
泪水柔软而疼痛
滴落一颗颗星星
梦已折断翅膀,死神长满羽毛
打开一朵童话,哭落一双眼睛
是谁,把星星和月亮的童话偷偷摘下
梨花远去,桃花远去
热泪已经盛满黄昏的酒杯
谁在我的灵魂留下一条蜿蜒的小路
血液流淌黄昏,月亮退去
嘴唇和栅栏停着夜露
1995年6月于贵阳
(原载《山花》199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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