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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读书清夏录 如今的夏天,已不能从节气上来看了,立夏前后,已着短袖,到了白露,本该“白露身弗露”了,却还是火伞张空,蝉鸣高树,并且持续着,几乎没有间歇。记得少年时,六月一日儿童节,白衬衫蓝裤子红领巾,在和风里高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到九月一日开学,已经凉风习习。即使在三伏天里,傍晚往往有一场雷阵雨,开始下的时候,天井里、石板街上,还散发着热腥气,一会儿大雨就将那天地间的炎暑冲涤得无影无踪,夜来一觉到天亮,睡草席的,肌肤爽滑,睡篾席的,下半夜恨不得拉条被单搭盖搭盖。

异常的夏天,连生活情趣也大打折扣,就说芒种以后,进入梅雨时节,真是“黄梅时节家家雨”,阴雨连绵不绝。苏州人吃茶最讲究水,最好的就是梅水,清洌甘醇,胜过山泉,吴人称之为“天落水”。人们就用竹筒接着檐溜,贮在缸里,以供烹茶之用,据说水味经年不变。知堂在谈到《清嘉录》时说:“我们在北京住惯了,平常很喜欢这里的气候风土,不过有时想起江浙的情形来也别有风致,如大石板的街道,圆洞的高大石桥,砖墙瓦屋,瓦是一片片的放在屋上,不要说大风会刮下来,就是一头猫走过也要格格的响的。这些都和雨有关系。南方多雨,但我们似乎不大以为苦。雨落在瓦上,瀑布似的掉下来,用竹水溜引进大缸里,即是上好的茶水。在北京的屋瓦上是不行的,即使也有那样的雨。”因此他觉得“有梅水可吃实在不是一件微小的福气了”。如今瓦屋不多了,即使有雨,那水也不能再吃,何况整个黄梅天只几场雨就打发了,剩下的就是闷和热,至于那江南烟雨的独特景致,自然也看不到了。
古人消夏,有种种情状。就以鄙乡来说,街坊间有叫卖凉冰的,富贵人家买来盛以瓷盆,置于厅堂,屋里湿润而阴凉,小姐少爷则在后花园里,临水凭槛,月到风来,手里的纨扇也成了闲暇的装饰。平民百姓劳作一天,夜来在庭院里在街巷口,搬只凳子,移张竹榻,啜着清茶,摇着葵扇,谈说新闻故事,称为“乘风凉”。城中多空场,多小丘,清旷延风,也是“乘风凉”的好地方。至于年轻的机局职工、梨园脚色、店肆伙计们,则喜欢到玄妙观去吃“风凉茶”,那里广场开阔,不但有茶馆可以歇脚,还有薄荷糕、绿豆汤、冷拌面、冰西瓜等吃食,更有卖药的、卖卜的、卖日用杂品的、卖小儿玩具的,更有西洋镜、摊簧曲、木偶戏、隔壁相声、弹唱盲词、演说困果的,种种热闹,那是夏夜的“市民广场”。如果电闪雷鸣,一场大雨下来,不要紧,广场两边有廊屋,广场上都支着布幔,缩进去躲雨就是,不会成为“落汤鸡”的。
比起以上说的消夏,读书自然是件苦事,“江南季夏天,身热汗如泉。蚊蚋成雷泽,袈裟作水田”,如果真要读书,就在树阴底下,竹林深处,或是厅堂廊榭过风的地方,躺在竹榻或摇椅上,持卷漫读,但如果寂风,书卷上都会留下汗渍。当然也有发愤苦读的,夜来一灯如豆,似乎那火焰也散发着热量,又因为有蚊子叮咬,将双脚放在缸瓮里,矮窗里风也吹不进,只好不停地摇着破蒲扇,这样读书自然不是消夏。同样是苦读,我倒有点欣赏车胤的故事,李善注《文选》引《晋阳春秋》说:“车胤,字武子,学而不倦,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夜继日焉。”捉几个萤火虫来,放在几乎透明的绢囊里,趁着那微光读书。有人考证,说若干萤火虫的光亮尚不能读书,这或许是事实,但考证的人却是呆瓜,因为那是一种境界,萤光是那样清凉,隐隐的透过薄绢,会让人联想到天际的亮月和远处田野里那阵阵蛙声。至于读些什么书,也就并不重要了。
夏天既然要过,书也不能不读,现在屋子里都有空调,身子固然是不热了,但心绪是否冷静下来呢,那就找本书来读读,这时的读书,倒是一帖清凉散,一卷在读,也就漫漫走进书里的清凉世界,那因为苦夏的烦躁,自然也没有了,俗话不是说“心定自然凉”吗。 (文/王稼句 苏州 学者)
2008夏季好书目录
文学
《德川家康》 山冈庄八
《风雅颂》 阎连科
《小姨多鹤》 严歌苓
《藏地密码》 何马
社科
《去圣乃得真孔子》 李零
《晚清民国的学人与学术》 桑兵
《安迪·沃霍尔的哲学》 安迪·沃霍尔
《康熙大帝》 阎崇年
历史/传记
《找寻真实的蒋介石》 杨天石
《唐高宗的真相》 孟宪实
《知道》 沈昌文
《王蒙自传:九命七羊》 王蒙
财经
《黑天鹅》 塔勒布
《春天的故事》 徐明天
《浮沉》 崔曼莉
《海尔的高度》 胡泳
艺术/生活
《庵上坊》 郑岩 汪悦进
《目迷耽美》 马家辉
《身体使用手册3》 罗伊森 奥兹
《马未都说收藏之陶瓷篇》 马未都
评选团名单
止 庵 老 六 杨 葵 公 路 颜 桥 李 杰
丁 杨 张 凌 刘 柠 艾 莉 曾昭逸 杨小洲
萧三郎 涂志刚 张晓波 绿 茶 陈 远 小 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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