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法国西部的一所医院里去世,官方的说法是,他在周末查出心脏有问题。”这是2月19日——即法兰西学院宣布阿兰·罗伯·格里耶院士去世的第二天——《纽约时报》转引法国方面的报道。
在这句话之前,《纽约时报》对他的评价是“20世纪50年代法国最重要的先锋作家之一”,这个评价虽然冠冕堂皇却多少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领袖,一面旗帜,但是,有谁又能说自己真正了解他呢?这是一位谜一样的作家和导演。苏珊·桑塔格专门写过许多法国名宿,对于罗伯·格里耶却常常一笔带过(虽然她也称赞他的批评是最优秀的批评之一)。
在格里耶去世后,法国总统萨科奇发表讲话称:“法兰西学院失去了一位最杰出的成员,毫无疑问,他也是最具反叛性的一位。”萨科奇只说对了一部分。格里郁身上继承了布勒东的革命精神,可是在写作上又表现得超乎寻常的冷静。《嫉妒》中事无巨细的具象描写和普鲁斯特的哮喘独白一样令人昏昏欲睡,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罗伯·格里耶以及他的追随者们并没有什么新发明,新小说是意识流加超现实主义的产物。《去年在马里昂巴德》中时间的交叉、重叠是布努艾尔、达利和布勒东惯用的花招。有一件小事很能说明问题,在一次小范围看片时,布勒东非常恼火,认为这部影片属于他的超现实主义领地,用这种方式来另立门户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他对巴洛克花园、巴洛克语言的热爱与布勒东也是一脉相承。不过,桑塔格却指出,《去年在马里昂巴德》是《广岛之恋》的改写,是对回忆主题的另一种方式的思考,只是“去掉了《广岛之恋》那种意识形态的外衣”。在这部影片中,到底是以雷乃的意志为转移,还是罗伯·格里耶占据了一个更主动的位置,也许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明白,也许永远也说不明白了。
格里耶说:“20世纪是不稳定的,浮动的,不可捉摸的,外部世界与人的内心都像是迷宫。我不理解这个世界,所以我写作。”不过在那些他为自己辩护所写的文章中(《快报》上以“今天的文学”为题的专栏,后结集为《为了一种新小说》),他的思路却似乎很清晰。他用博尔赫斯著名的小说来为自己张目。博尔赫斯在《<吉诃德>的作者皮埃尔·梅纳尔》中曾经表述过这样的悖论:一个重写《堂吉诃德》的人写出了和塞万提斯一模一样的书,但是他永远也不是塞万提斯。格里耶借此发挥说:你们写的像司汤达就能成为司汤达吗?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不走向一种新的小说?
和克劳德·西蒙一样,他是如此坚决,至死,他在形式上的探索都从未回头。
《格雷厄姆——华尔街教父回忆录》
“最了不起的理财策略是在一个人的收入范围内过上美好的生活。”
——格雷厄姆如此说。
(编辑:乌衣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