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的评论：《最朴素的诗意来自生活——浅评湖北青年诗人乔书彦的诗》
聆听的评论：《最朴素的诗意来自生活——浅评湖北青年诗人乔书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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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朴素的诗意来自生活
——浅评湖北青年诗人乔书彦的诗
广东江门·聆听
我03年5月底才开始接触网络诗歌论坛，最先去的是刚刚“开坛”的中国当代诗歌，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书彦。他当时还在“当代”任斑竹，人热情大方，老实敦厚，给人的印象很是要好，得到不少来坛朋友的赞赏，也为新建的“当代”能迅速在网络立足，形成一定的人气，付出了不可抹杀的精力和心血。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离开“当代”，那是后话，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诗歌创作，和他对诗歌的热爱和执著，很快他就和网上一帮朋友建立了“追寻”诗歌论坛，并自掏腰包，办了《追寻》季刊，得到了一定的好评。
我在说书彦诗歌之前提及这些，是因为我相信“文学就是人学”，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在文学上的修养和最终造诣，诗歌写作尤为如此。
书彦写诗的时间不算长，但勤奋练笔，基础也扎实，诗歌已经逐渐突现自身的风格，平朴厚实，充满生活气息和质感。正如他在自己的诗观所说的：从生活中发现诗歌，不强求不做作不无病呻吟，力图真实的反映生活的现状。
看看这样的句子：下雪的路不好走啊，我有些发愁/从汉阳到武昌，我走了十年/第一次感到距离如此遥远（《我想吃碗牛肉面》）；我的父亲有一份渴望/埋在烟锅中/他每吸一口/便强烈了十分（《我的父亲在乡下》）；我无法把一朵花儿/留在记忆里，这是多么/令人伤感的事情啊/不知道谁打碎了花盆/不留神，我跌坐在黄鹤楼下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花儿/我更感到摔疼了（《黄鹤楼下》）；无人走过，洞开的巷子通向何处/醉酒的人失掉了一排纽扣，我看见/午夜敞开后的杂乱（《街边酒馆》）……每一句都是诗人在生活中顺手拈来，然后成诗的，简单明了而不乏诗意和诗人对生活的思考。书彦是一名工人，工作时常加班加点，还能挤出睡眠休息的时间来写诗，发现生活的诗意。在诗歌中，我们不难看出诗人的现实生活是单一而枯燥的，那是“三点一线”：家、路边食肆和工厂。但正是在这样的一种生活状态下，诗人却能准确抓住“街边一碗牛肉面”、“父亲的烟锅”、“黄鹤楼下的菊花”、“我的三轮车”等等生活亮点，结合自己的思考，用自然的诗歌语言展成快乐轻盈或者忧郁沉重的诗片，那是多么不容易，而且诗人本身都感觉到“有些委屈”，然而这一点委屈是值得的。
生活是苦了一点，诗人的精神生活却是充沛的。其实，书彦的诗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源于生活底层的描述，全面扎根于现实生活的泥土，用最直接最朴素的语言展示深层思考，可以算作写实类；第二类是诗人精神生活充沛的展示，唯美的感情升华，多涉及诗人的情感生活和形而上的思考，可以算是抒情类了。譬如《姐姐》：
姐姐，那闪动清辉的月亮/沉在水底，你能帮我捞起来吗/我从来都不是那块会唱歌的石头/我的沉默在这个季节/如此不合时宜，人们到处/行走，说些和自己无关的话……我听不到你的话，我哭了/我想我的哭声是为了/沉到水底的月亮，我必须拼命的/奔跑，才能离你近一些
姐姐或许就是情人的化身，月亮分明就是爱情，却“沉在水底”，而且在追求的时候受到的全是阻碍——街道堵塞、要砍倒树却力不从心，但诗人并没轻易放弃，“拼命的/奔跑”，为的是“离你近一点”。可见其执著和不舍。
在另一首以《爱情》为题的诗歌中，这样的情感更直接而丰满：
难以接受你看别人的目光，我坐在/春天的窗口，看着屏风逐渐残破/……城市由于堵塞而濒临瘫痪，送报纸的/穿着漂亮外衣的男孩，没有按时/敲我的门，他的脚步那么和缓，他的微笑/比你的油画更让我迷恋，因为你的缘故/我不能请他喝一杯茶，这个周末/我没有报纸看，我就这么干坐着/窗下的梅花已经融入泥土，那棵桃树/凌乱的开着几朵花，像你的话一样少/我难以忍受，这样的周末，你的画笔/依旧画着你的梦想，我喝着茶/早点盘子放在餐桌上，也懒得收拾/我们在客厅里各自活动，没有人敲门/我翻着过期的杂志，打着呵欠
这首诗歌同样出现“堵塞”、“瘫痪”，某些生活细节因而被延迟，“没按时/敲我的门”，诗歌语言底下，我们不难看到诗人被延迟的爱情。没有“你”的生活是凌乱的，很少的“几朵花”不仅挂在枝头，也感染了心头，为此，这样一个难得的“周末”里，没有爱情在身边的诗人显得有点颓废和“难以忍受”，“早点盘子放在餐桌上，也懒得收拾/我们在客厅里各自活动，没有人敲门/我翻着过期的杂志，打着呵欠”，这样一个小诗节，无声无色地把诗人依恋爱情，而现实却并不如意的心境，展示得如此的惟妙惟俏，以动写静，以实写虚，不失为一记神来之笔。
再如《私奔》、《日子》、《我无法在预定的时间抵达》和《负约》等有着诗人情感的印记，情感失落而阴郁，却真诚可感，可圈可点。想必是诗人情感低谷时期集中所作。
书彦诗歌中最浪漫主义跟现实主义相结合的尺度把握得很好。其中，诗组《来自麦田的赴约者》（其中包括上述所说的部分诗作）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这组诗虽然没有必然的一致的主题，但统一的笔伐却是十分明显，也是运用得自如和成功的。《雪夜》是其中之一：
没有带来惊喜，这雪/象雕塑上脱落的装饰银片/人们措手不及/裹紧棉大衣//我的行走没有留下足迹
/一个人在城市腹地/守着库房，最后一批设备/已经在傍晚拖走/我是倒闭的工厂/最后的下岗者//一股风钻进来/雪花落在脸上/睡意顿消/谁能理解那位站在街头，等待/深夜下班的恋人的少年/他搓着手，期待/一声呼唤//降临在都市的雪/暗淡于脚步踩过车轮碾过/令人叹息
全诗短促简洁，在对雪夜景象的描述里，处处是人文的关怀。对雪，“人们措手不及”；面对命运，譬如“倒闭的工厂”，我只能是“最后的下岗者”。但面对这样的困境，诗人并非颓败的，虽然最后留下“叹息”，毕竟也怀着“期待”，怀着对“呼唤”的渴求。
诗歌《向往》是这样给我们描述一只鸟和我的命运的：
一只雀儿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身体落满尘灰，它不停地抖动羽毛/我远距离看见这只小鸟/成为冬日的一个亮点/持久的对美的呼唤/令它的飞翔义无反顾/我深入高原/大雪扑面而来/此刻，谁正搓着手/等待我的到来/高海拔的寒冷让人措手不及/是什么决定了必须朝来路/回望？试图摆脱尘灰的小鸟/不停地飞着/雪花深入羽毛/异常地冷/梦是一堆棉花/温暖的虚幻/带来更大的悲伤/对美的幻想带来希望又带来痛苦，远方啊/为何如此渺远却又近在眼前
我和小鸟的共同点是“向往”美，对美“义无返顾”的追寻。这样的追求注定是艰辛的、寒冷的，甚至像梦一样“虚幻的”，结局或许是“悲伤的”，拥有“希望”却又“痛苦的”，为此，这样的追寻是远离我们的生活的，是“渺远”的，但我们向往。我们都有着对“美的幻想”，因而这种追寻“又近在眼前”。诗里我们不那看到生活中的矛盾，这样的矛盾是长久的，甚至是永恒的，伴随我们的一生，我们会为此痛苦，但我们更因为有着这样的向往而充满希望。在获知深层的隐藏意义后，诗歌从而有了其广泛性、现代性和深刻性，也达到了诗人既定的写作目的，读者从中也得到思考的洗礼。这是诗歌真正魅力所在。
书彦的生活是简单而热情的，诗歌也是简单而热情的。在诗歌写作方面，书彦从未放弃过平等的交流和真诚的学习，就像他对生活的态度。当然，书彦的诗歌也存在着某些毛病，譬如某些诗歌，意像过于密集，或者过分追求虚无的华美，甚至个人情感节制方面也没有充分把握好尺度，有宣泄的嫌疑，故此，某些诗歌叙述思路显得混乱，影响了诗意传达，和削弱了诗歌已经的营造等。但相信，和诗人的生活一样，诗人的诗歌也将会在自身不断的执著追寻中，自我完善，这是我们可以预料，也是共同期待的。
生活令书彦拥有了最朴素的诗意，而朴素的诗意又令诗人的生活更充沛，更像追寻中的生活。
2004年5月10日傍晚—11日凌晨 草稿于邑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