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最后一趟公交车》*《一天一夜，那列火车》

*《午夜，最后一趟公交车》*《一天一夜，那列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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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最后一趟公交车》

喝了酒，夜的天空开始昏暗下来
我的脚步显得有点零乱而轻浮
却还能勉强稳住，像是稳住黑的空洞
和霓虹灯的虚幻在我心中作祟
黑暗中找到回家的车站我就找到了希望
等待一辆车从某个方向驶来
缓缓地穿过浓浓的墨黑，穿过
我渐渐被酒精熏得麻木的心。首先是两条灯柱
由远而近，譬如幻灯投射到屏幕上
然后把焦距慢慢调准就看见车的轮廓
午夜。公交车懒洋洋向我驶来
最后一趟车，好比最后一个机会
黑暗让人迷恋光线和希望
特别是我，远远就挥手迎上去
动作却因为醉酒而模糊疲惫，丧失感染力
光似乎能穿透我的身体或者我本身玻璃般透明
最后一趟公交车在我身边一晃过去
我有点懵懂失落和不知所措
午夜，这毕竟是我最后的机会啊



《一天一夜，那列火车》

所有车票都拿去当报销凭据
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曾经去过北京
尽管北京之行一直让我引以为傲
然而我也已经忘记究竟是哪一趟列车
用一天一夜把一个农村孩子
从广州送到北京
送到梦想中贴满毛主席像
散发神圣金光的首都
我甚至是第一次乘火车
我多想占有车厢里那个靠窗的座位
我愿意把眼睛紧紧贴到窗玻璃上
不放过从身边晃过的一草一木
对我来说这好比朝圣的路
但座位上一位大娘正酣睡
我只能拉长脖子艰难地窥视
于是我如愿看到亮着灯的长沙和武汉
断流的黄河剩下沙渚终究令我失望不已
刚刚抽穗的麦子一望无际
最远处太阳初生
每片麦叶尖顶着的露珠因而闪闪发光
我看醉了眼
对座的情侣靠得很亲密
吃面喝水睡觉
样子很恩爱感情比我醉心
他们一直玩着随身携带的扑克牌
自得其乐
一路上上车下车
人多的时候甚至无立锥之地
憋尿时我看一些人站歪了腿就会觉得自己幸福
大娘下的车站大概是郑州
我为此迫不及待占了边位和边窗
列车过了石家庄
很快就驶进北京
接着到西站
正当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水果篮从五十块降到十块也不能提起人的兴趣
譬如小麦山岭变成标志牌水泥钢筋建筑
大家看窗外的时候眼神有点恍惚和蠢蠢欲动
我开始看见人头涌涌
我确定自己到北京了
不是做梦
只用了一天一夜
我就到了自己梦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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