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养宗诗歌讨论:〖若缺诗社诗歌论坛〗虚拟研讨会
汤养宗诗歌虚拟研讨会(2006年9月)
汤养宗(1959年——),福建霞浦人。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步入诗坛。有诗集三种:《水上吉普赛》、《黑得无比的白》、《尤物》。曾获《星星》诗刊与《诗歌月报》联合评选的中国年度诗歌奖,2006年人民文学年度奖等。
O老汤的水平不限于此.这里列的很多都散乱了
看出像是突围之作,但显然尚未得真章.
只有那首《有些词对我已没有威胁》除外.它借着丧母之痛产生的巨大力量,坚定的一路飘升,随心所欲,几达无欲无求之境.这种想象力没有任何物力能阻挡.为一流写作.情绪是一匹野马,但他此时是一个一流骑手,没有笼鞍,野马依然任由他驾驭驰骋.
这首诗完全压住了.这首诗唯一不足的是作者仅把想象局限于思母之切与丧母之痛,略为憾之. 本贴由太平街于2006-9-23 23:19:04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不止是<一根线头>的深情,
汤诗更多地关注着现实与虚幻的平衡.
本贴由弥赛亚于2006-9-23 23:45:2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老汤对理性及朴质感情的追求令人尊敬。语言通透明晰,隽永,大家风范。 本贴由弗里达于2006-9-24 11:11:0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汤老师的东西,不可避免地犯着理想主义的某些病。而对于时下的某些怪症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失去了强有力的拯疗术,理想的唱吟,变作意思不大的堆积,尽管对于词语的选用,汤老师是凶狠有力的。
技术上无可挑剔。
本贴由酒鬼于2006-9-24 17:06:24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商榷:如果把你的观点倒过来——
(一)你认为汤养宗的作品“对于时下的某些怪症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失去了强有力的拯疗术,理想的唱吟,变作意思不大的堆积”。这似乎有失偏颇,我的看法是: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可以在诗歌史中读到批判精神。自古就有一种珍贵的批判力,它具有坚定、松散、自由、隐蔽的特征,它是来自民间的思想遗产,民间的诗歌则是这种遗产最精确的载体。
读汤养宗的诗歌,我们似乎并没有读到直接的现实批判,但如果你怀着正直的悲伤穿越这些作品,就会发现,诗人实质上是通过诗歌语言所建立的心理空间、隐喻系统、阅读可能性,把这种批判的民间精神遗产激活了,诗人并没有直接参与批判,这一方面暗合了叙述主体引退、客观叙述、扩大阅读可能性等当下性诗歌的叙述特征,另一方面,对于一个正义的民间来说,或者对于一个需要产生许多“普通英雄”的弱势民间来说,批判精神的激活高于批判本身。
汤养宗的批判维度是精神激活与权力返回,他把民间的批判精神激活,并将批判权力返回了民间。
(二)你说“尽管对于词语的选用,汤老师是凶狠有力的。技术上无可挑剔”。我以为你说的对,但并非汤养宗作品的关键:
如果你否定了汤养宗作品“收拾大众心理残局”的价值或批判力,以为他纯粹通过“有意味的语言”去营造诗歌阅读的空间感、可能性、互动性,那他最终只能收获一个幻象,可是很显然:汤养宗并非是一个收获幻象的诗人,他绝对不是一个讲求“机巧”的小家子气的写手,他的骨子里是一个粗糙的大家。
其实更多的时候,汤养宗不以叙述主体的自我经验干预阅读者对世界的认知,叙述抵达之后立即转身,给作品以巨大的阅读空间。他往往通过人的物化、物的人化等手法,使得叙述主体从容消退,而非“词语选用凶狠有力”。换句话说,“词语”在汤养宗那里是不足为论的。
本贴由白鸦于2006-9-25 14:03:03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这个观点独特、超拔,也许是最接近汤诗价值真相的进入途径。
——“汤养宗作品“收拾大众心理残局”的价值或批判力”。
本贴由扫地于2006-9-25 14:15:43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汤兄魔术般的提供了时间的片断,使得时间
显示出了它的透明性。使得时间内的情感,抛却了不必要的复杂,呈现出思想深刻的单调性。这种单调本身却是复杂而又为大家以及大众所忽视的。提出谁都不曾注意的那些深刻的片断,是基于对人性的深刻了解与深刻希望。学习中,乱谈谈,不对,汤兄勿怪。
那几首母亲的诗,是为巅。
本贴由章凯于2006-9-24 17:13:23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我看汤养宗,
满足了我对诗的要求,也满足了我对诗人的要求,汤养宗的诗,是要求读者与之对应的。尽管提供了多项的切入口,但汤司令的诗,仍然抱守如一。与他文本内容的复杂性并不相矛盾,反而,更坚定了诗歌以及诗人的精神指向。
本贴由牛头也不是,马面也不是,阎罗也不是于2006-9-24 17:30:48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看过不少。宽深皆具,形式上的轻松,却有着
内质上的精心锤炼。具有让读者下潜的力量。实际上,也就是被缓慢渗透、层层剥开的快感和痛觉。应该说,在当今诗坛,具有此类诗风的代表性。究其原委,无非是人生的深度体验与深层省悟的胶合,才能得以如此。
本贴由秋风如剑于2006-9-24 23:21:57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当我们想获取大片时间的时候,我们依然仅仅获取时间的片段。在这个无法抗拒的局限里,有的诗呈现似是而非的(一种貌似生命的)穿越,有的诗呈现生命本真的穿越,也有为数不多的诗呈现穿越之后的无来由的喜悦,一种浑然无着落的圆满(局限的自足?)。我读老哥的诗,感受的是后两个。排开这些时间蛛丝的纠缠,对“兄”的亲近,不一而足。胡言几句,老哥批评。
本贴由一苇渡海于2006-9-25 0:48:28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对现实的点点滴滴的关注,是中年写作的一杆标志。清晰的立场,与内心的焦虑是不相矛盾的。对过去的保留,以及对现在的疑问,并提出更合理的需要,在老汤的诗歌中的探索,是足够并令人尊重的。
本贴由崔东焕于2006-9-25 8:08:55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一次收拾大众心理残局的行动。
或许是“母亲”这个意象的反复,不少朋友跟我说到汤养宗的时候,总对他的诗歌中的“情感”体会深刻。这当然是很重要的基础,但总的来说,汤养宗并不是个抒情诗人,他为我们提供了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读《国家银行》这首诗:在一般的合理的认识中,形而上的“国家”机构是虚拟的,形而下的“人”的境遇是真实的,但《国家银行》却提供了一种更隐蔽的认识,在这种隐蔽的认识中,虚拟的事物反客为主,呈现出令人恐怖的真实,像无形的绳子或囚牢,对原本真实的“人的境遇”构成压迫,反而使人的真实存在变的荒诞而不真实了。
回顾过去的三十年可以看到,中国社会的“农业语境”一直都向着“工业语境”转变,社会变革在推动社会进步的同时,也造成了整整一代人心理的负面影响,这或许是被忽略了的残局。诗歌有责任对这种心理残局进行收拾。可以说,《国家银行》透彻的写出了人的当下性境遇,是一次收拾大众心理残局的行动。
其实,当你去读汤养宗的《我是人间的一件遗物》、《裸奔者》、《洞穴》、《毒药》、《桃花岛》、《蟋蟀》、《阮籍》等作品时,哪一首作品不是对人的当下性境遇的表现呢?哪一首作品不是对大众心理残局的收拾呢?一点浅见。
本贴由白鸦于2006-9-25 13:20:0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关于虚拟研讨会的两句话:
一)我个人期待有观点的交锋,交锋解决的是一个立场问题,任何诗人都面临着这个问题。厮杀越深入,自我就越清晰。那些“不可移动之物”方能显现出来。可惜的是,自章凯的研讨会到老汤的这次,精彩的交锋尚未到来,我相信总有人(或许包括老汤自已)在“期待”。
二)在归集老汤的这批作品时,我翻看了他的大量旧作。对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诗人,其内心演绎与方式嬗变过程有相当的复杂性。所以我选这些诗时,不得不弃其全貌之求,而捕其最新之一斑。大家有自已的选本,亦可纳入一并讨论。
(奇怪,在主帖下回复不了,就贴这里吧)
本贴由陈先发于2006-9-25 20:04:06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没有“交锋”就没有进步 严重同意先发兄
的观点!让世界赤裸呈现!
让我们怀着正直的悲伤!
本贴由如是于2006-9-26 10:20:5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汤养宗的诗有一种把现实镂空,
向四面八方敞开内心的非现实感;又有一种在"空无"中看见实实在在的"物",并把"物"巧妙打开通风透气的现实感.他激情的叙述在浑然不觉中会把你带入有节制的开放和自由的维度里.
本贴由水晶钥匙于2006-9-25 14:14:1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天街>>..魔什么????????
养宗的诗的感觉,在市场上晃动的并不多,可以说这是养宗独家秘手.他的《穿墙术》,《天
街》等等,不是什么人就可以仿作的了.泊梦很相信诗人的天赋.换句话书读的多,不等于诗写的好.养宗的思度到是同咱们的老骨头的《天问》有丝默契,《天问》中大概有句是这样的“阴阳三合,何体何化?”到是同咱们的养宗出一笔味,“在天街,我不再是人”真是天衣无缝.看看咱们的老骨头“阴阳三合”直逼时空的核心,而我们的养宗“我不再是人”带丝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奇诡,穿破时空,寻求心底的那丝梦,用字的简单是《天街》的杰作,可见养宗把字咬嚼的甚透,吸入血脉中,笔尖稍动即触动灵魂,触动整个天地.....当然咱们的养宗的笔迹诡逸飘奇,比咱们的老骨头那八股文更上一层天.
听说养宗的海很特别,泊梦心痒,到处寻找海,终于在他的小家看到了海,一时高兴,留了这个言:
“魔术师?魔什么????????汤养宗”
终于看到了养宗的海,伟大的海,如果说这海令到更多的人认识养宗,那么泊梦只能说,他,养宗完完全全发挥了自我的渴求和欲望,把那堆闪杀的情绪狠狠地抛入海中,掀起巨浪,冲击每个读者的心灵...那么10年后的《天街》呢?养宗不再是狠狠的下手,而是利用巧妙地出阴入阳穿幽的手法,去抓住读者的心.《天街》可以说是养宗的一身肉渍透生命中,而心灵的思度欲超呼于生活,《天街》透视了时间,透视了整个天地,养宗不想再做人了,走入一个空蒙境界中,无视于一切,把自己丢入奇情幻想中..此时的养宗笔锋急挫“可他们不允许”是谁?还是有著七情六欲的养宗不允许?凡间的无奈,黑暗,生死等等,积在心底的那堆不满,在不允许中溶化,欲在洋宗那颤动的心尖上流泻而出,“他们”把视境拉回到现实,“他们”呼之欲出,随时显露养宗诡逸自如的想像力,,“他们”不泛养宗的神来之笔,“他们”增添了诗意凌厉的气势.
读到“这高高的愿望总算提前完成”泊梦大叫,太妙了!一时兴奋,电邮朋友,朋友即回叫::"他怎不尿急呀!"几乎抓笔的人都会吐,文字本身具有魔力,可泊梦说,如果你不会去利用它,如果你不会去理解它,,享受它,那么它的魔力也自然失去了它的意义了.不是吗?是那个混球说的::"Great Literature is simply Language charged with meaning to the utmost possible degree".大概意思是"伟大的文学,无非是意义浓缩到了极点的语言"似乎在说咱们的养宗.更令泊梦喜爱的是,养宗拖出了小儿子,和寒馨,在养宗的浅意识里,一股暖气把它归结到现实和人的基本感官上,是以跨越天街时空的鸿沟,同读者声气相通,心心相吻,而这个小儿子和寒馨把整首诗推入高潮.此时泊梦读到了养宗心底深处那丝纤维和血脉的纹路,而尿急步下了全诗的主线--记号--以此呼应结尾的<<乱涂乱画>>手法倏忽奇诡,而不是在美丽的象微世界里飘荡,在一程不变的公式中发傻,可见养宗不断创出独特新奇的口味和艺术内涵,把诗歌提升到更高的一个境界,还真的满魔的呢...
《天街》
在天街,我不再是人
可他们不允许,继续买零吃,说黄色段子
有延安来的少年夏令营在朗诵郭沫若“天上的街灯”
我只与儿子留了影,意思是
咱父子俩终于神秘来过,今后一旦找不到
你就举头,天上有条街
那老头正在街边客栈里与谁喝酒
这高高的愿望总算提前完成,我开始尿急
拨开人群在角落里作下记号
诗人寒馨从山下发来信息:“历代的帝王们
都在泰山上做了什么?”
答:“个个都喜欢乱涂乱画一番。”
本贴由泊梦.于2006-9-25 14:31:0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我认为应该更实事求是地看待汤诗,不宜
O过分拔高,也不要有过多地带有友情性质的评论,虽然汤诗本身很好。
我认为,汤诗可以成为某种写作的代表,甚至是典范,但是其小心翼翼避开的,我们没有理由不怀疑,可能正是其所缺失的,当然,他应该有能力写出我所说的那种“缺失”。凡是与自己的写作方向相似的,我们当然有亲近感,但技术——汤诗的技术如沿钢丝,无可挑剔——本身对诗歌会造成损伤。我们所谓的技术,有时只是指能够看到的那些罢了,我宁愿把它叫做“策略”。其娴熟的技艺像耍把势,而我认为,更高的技艺不是我们能看到的。
本贴由云水生涯于2006-9-25 23:02:55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面对一位光芒四射的著名运动员,我这个老潜水员,也凑凑热闹,谈谈感受。
我没有什么理论知识,但从一个老读者的角度,觉得这些诗都味道太重了,不知道这样的诗能不能算成淫诗,呵呵。
对我个人来说在这么重的味道里只能被诗人强大的力量控制,或者被诗人营造的氛围吸引。
读者在一首诗里找不到自己的思想是可怕的,我在汤老师的诗里就找不到自己的思想。
以上就是我个人的真实想法,对也好错也好都坦白交待。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贴由不知道说什么好于2006-9-25 23:27:4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非离小语汤养宗的诗
《平安夜》
作者:汤养宗
窗前的白玉兰,身上没有魔术,今夜平安。
更远的云朵,你是可靠的(说到底,我心中也没数,
并有了轻轻的叹息)未见野兽潜伏,今夜平安。
云朵后面是星辰,仍然有恒定的分寸,悦耳,响亮
以及光芒四射的睡眠。今夜平安。
比星辰更远的,是我的父母。在大气里面坐着
有效的身影比空气还空,你们已拥有更辽阔的祖国
父亲在刮胡子,蓝色的。母亲手里捏一只三角纽扣
那正是窗前的花蕾——今夜平安。
非离小语:
这无疑又是一篇感人的诗章。让我忆起早年读过的泰戈尔的名篇《仿佛》"合欢花香在空气中浮动/庙殿里晨祷的馨香/仿佛向我吹来母亲的气息",同样动人的思念,有异曲同工之妙处。怀念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时空。也许是清晨醒来的枕边,也许是举箸时小小的停顿,也许是与夜空对视的一刹那,也许就只是窗前的一朵白玉兰花。“黯然销魂,惟别后矣”,诗人从没有停止思念,在这个平安夜里,他特别思念他的父亲母亲。诗人需要交流,哪怕只是独语。让纸张盛满人间真挚的情感,让她成天边“悦耳,响亮,光芒”的星辰吧!平安夜,让母亲穿越时空,走过熟悉的小街,再喊诗人的乳名。让天下的母亲,幸福!今夜平安!。诗人开篇落笔,在一朵白玉兰上。这使他的思念也散着芬芳。接着镜头拉远,远处的云朵,云朵后面的星辰。诗人有叹息,祈愿它们今夜平安。这些都是伏笔,诗人看见“比星辰更远的,是我的父母”,“父亲在刮胡子,蓝色的。”,“母亲手里捏一只三角纽扣”,因为思念,所有的虚幻真实起来。“窗前的花蕾,是母亲手里捏的那只三角纽扣。”,有巧思,可谓神来之笔!。
2006.2.4草就
《一根线头》
作者:汤养宗
这根线头的表情我并没有看见
它就在旧棉袄左边
的衣袋里,去年母亲缝补时
一根线从那里走过,一只兔子
在那里出现了错误的步伐
去年我就说:“口袋里
有一根线错啦……”它在里面
模样好怪,隔壁的大伯
酒醉后又这样说:“都是错别字
满天下的人都在写错别字!”但这根线
没有人看见。更何况
也不是什么公开的文章
今年母亲死了,我的肚脐带
再一次又被谁剪掉
感恩节的晚上,天冷,我又把手插进
发现里头已有什么活了下来
有什么勾了我一下,天哪
它是对的,它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我突然说:“抓住我!这就是我的手……”
同时知道另一只手并没有回答
里头,一对齿轮是空的
事实是,没有别的错误比这一个
更加聪明;一个心跳
现在就在那食指与中指之间
2004/11/30
非离小语:
触物思人,还是在感恩节的晚上。所有的事物都与母亲有关,只因“今年母亲死了,我的肚脐带/ 再一次又被谁剪掉”,更何况这件旧棉袄,有母亲去年缝补时留下的一根线头。因为思念,线头也被诗人赋予了情感,也有“表情”。诗人一再强调它的错误,“它在里面/ 模样好怪”。但正是这根线头,触动诗人的心绪,母亲遥远,再不能相见。诗人触到它,想通过它拉住母亲的手。可一切都成空,“另一只手并没有回答/里头,一对齿轮是空的”。其实,它不是一个错误,“它是对的,它应该就在这个位置”,“没有别的错误比这一个更加聪明”。结语委婉深情“一个心跳/ 现在就在那食指与中指之间”,为母亲,诗人可以放下一切,千万次的停顿。该诗结构脉络井然,语周而意显,叙述自然动情。先抑后扬的写作技巧,运用娴熟。只是“兔子”这个意象比较牵强,和线头似乎没有必然联系,或许是作者想暗示母亲的性格。再者,隔壁的大伯的旁白,“都是错别字/ 满天下的人都在写错别字!”,有些不解,似乎是为了强调“错误”或其他?。
《停尸房》
作者:汤养宗
母亲被推进来后,这里的死人
便有了三个。看来
死者也是团结的,甚至也是
有力量的。私下里
他们可能开始了谈话,寒喧
或者诉苦。其中的一个
眼睛迷迷的,在看某位并不诚实的
哭泣者。隔壁那边是火化炉
火舌们在说着另一种话
我的二姐,一个处世无争的妇女
俯在母亲耳边轻声话别:
“进去后,你要避一避火……”
这句话,其他的死者肯定没有听到
其他死者,也忙着听亲人们的告别
这是诀别时刻,大家都很忙
一个小时后,母亲的骨灰被我捧出来
它是热的,母亲肯定经历了火
也可能,在关键的一刻
她果然避开了
2004/12/18
非离小语:
解读一首诗,其实比写一首诗更难。你不是蠕动的小虫,你走不进作者内心的花园,你不在场。你的片言,或许就只是你的喃喃自语。只要于读者“心有戚戚焉”,有些许共鸣。作品便算是成功的。汤兄的这首《停尸房》,一读诗题就有透骨的凉,便给定了冷基调,很容易触动你的心弦。诗人的感觉很特别,“私下里/ 他们可能开始了谈话,寒喧/ 或者诉苦。”,诗人一直在听,好象母亲熟悉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进去后,你要避一避火……” ,是否就是诗人的姐姐俯在母亲耳边说的话,已不重要。那种失去亲人的苦痛和最后的担心,会让你体味不已。捧着骨灰,“它是热的,母亲肯定经历了火”,这是事实。“也可能,在关键的一刻 /她果然避开了“,这是诗人的低语,最后的祈愿。只是 “其中的一个/ 眼睛迷迷的,在看某位并不诚实的/ 哭泣者。”,似乎无关主题,或另有涵义?。整首诗以情动人,叙述自然,虚实结合,婉转见深意。
《山径》
作者:汤养宗
沿着这条山径,再深进去将是什么
两边艾草渐长,幽香阵阵
我想该是向什么鞠躬的时候了
草丛中,到处是新鲜的血液
没有什么是去年留下来的
路上有蚂蚁在爬行,它的体内
一定也装着辛酸的母爱
我开始有了紧张,说明在寻找的
不单单是就我一个人
说明丢失真正是不可侵犯的
是的,我认得路边的一些树木
但我不得而知之后的木料和桌子
一个背薪的农妇走来,我这样问她
“在前面的路上
你可看见我三个月前死去的母亲?”
非离小语:
"山径,艾草,幽香”,入景。时间或许是清明,或者不是。“我想该是向什么鞠躬的时候了”,没有一语道出,诗人又一次来到母亲坟前。“草丛中,到处是新鲜的血液 ”,一切都是鲜活的。诗人想见他的母亲了,“路上有蚂蚁在爬行,它的体内/ 一定也装着辛酸的母爱”,所见都附着了诗人的情感。诗人在寻找丢失的母爱,内心深处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就连眼前所见的树木,都希望它们还是树木,不要成为木料或被制作成桌子。诗人多么希望母亲还在人间,内心无比柔软。最后或许真的看见了一个背薪的农妇走来。没有什么载体可以相问,就在心底默默问问她吧,“在前面的路上 /你可看见我三个月前死去的母亲?” ,诗人的问有些玄,可正是这一问,使诗歌有了核,丰满了许多。
这组怀念的组诗,多用旁白,且语出惊人。摒弃繁密的意象,所有的诗语自然真挚饱含思情,如由胸中汩汩溢出。一读,就喜欢。也为诗人的怀思感动良久,便有了非离小语。解读不对的地方,还望大家原谅。
本贴由非离于2006-9-26 0:15:3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解读的好!但依然停留在情感的观察层面。
本贴由白鸦于2006-9-26 13:49:17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技巧的处理很完美 在细节之中发现诗意!如果有一点“缺憾”似乎更好!妄言了
本贴由如是于2006-9-26 10:05:25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说说跑题的几句
(删去一段与评汤诗无关的话------整理者注)
为为避免跑题太严重,我说一下汤诗的印象,当然我只说坏的,不说好的,因为好的是显而易见的。
汤诗最主要的问题是语言的问题,他使词语在整首诗中被淹没。通篇读下,我没能发现有什么词语在活。我只能发现和诗无关的东西在触动我,而非诗本身。陈词太多,未能有效激活。
能用这种词语密集的句式一般是高手所为。这种句式的强处是作为一种整体呈现。但最最要命的是这种句式要求的是从每一个字词到第一个组句到一个段落再到整首诗都要求其鲜活,紧紧团结。但其中的逸出更为重要。那就最终得到的要超出其字面的意义,而且内部要求要异常简洁。汤诗只有几首能做到,很少。
俺在今年才知道有个诗坛,是个二愣子。众位看官莫怪。先说到此,哈,错别字也难免。莫怪,莫怪!
本贴由马明于2006-9-26 10:24:3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我赞同。但我不赞同
太平街说的反话。人对诗歌的认识为什么总是那么局限——你先确立一种标准,然后云云。汤诗虽好,但还没好到某些人鼓吹的那地步啊!
如果说他营造了一个“场”,在我看来,这个“场”客观上对读者的阅读造成了压迫,那种强迫式的压迫是诗歌所忌讳的。顺便延伸一下,总观若缺论坛,很多人都有这种一种写作理念,试图通过某种策略性的叙述来造成诗歌的“场”,这种营造的效果就是自闭,也即,这个结果就是作者和读者不能在同一层面上,文本处于“锁阴”(原谅这个粗鲁的比喻)状态,使人无法进入。汤诗带有明显的这种锁阴性。
另外,关于诗的思想性问题,这本来不是个问题,但是现在却要拿出来说,原因就是——诗歌不是不要思想,但看怎么处理。像艾略特那样,给思想找客观对应物,我以为,太生硬了,它中间没有缓冲地带,也就是,略微柔软的缓冲地带,这不是汉语本来的样子。第二个原因,思想替代不了智慧。思想是头脑的产物,它只代表了一种观念,而智慧产生于人的赤心,是跟生命及存在融为一体的,而这一点,恰恰是诗歌要表达的。所以我说,思想和智慧,选择前者我不赞同。
一点浅见,为抛砖引玉。
本贴由云水生涯于2006-9-28 14:32:08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洒家再说点反话~~
讨论一下还是大有益处~
这位兄台说“汤诗最主要的问题是语言的问题,他使词语在整首诗中被淹没。通篇读下,我没能发现有什么词语在活。我只能发现和诗无关的东西在触动我,而非诗本身。陈词太多,未能有效激活。”
汤作为传统意义上的成名诗人,之所以能在网上被人看重,其实“最主要的”也是语言问题。它一扫那些陈腐、僵硬、晦涩、空洞的诗歌语言,但却不下作、不滥情,从而为健全的诗歌创作提供了一定的预见性与参照物。
另,尽管你未能发现有什么词语在活,但却依然感受到一些与“诗无关的东西在触动”,说的太好了!看得出你是在认真读诗!好的诗就是这样,它不靠某个词语致胜,而是靠全诗营造的某个“场”动人!词语与场的区别是——词语面积小,场面积大;词语静态,场动态;词语生命力短,场生命力长。等等还可以列举出很多,所以一句话,一首诗的大小好坏不是看词语,而是要看诗场,以及其延长线。
当然,这是好话。坏话呢早就说过了~~
本贴由太平街于2006-9-27 22:14:36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商榷:汤诗的“激活”是一种旁观者的“激活”。
当你“为避免跑题太严重”而说到“汤诗最主要的问题是语言的问题”,并认为他“陈词太多,未能有效激活”时,我的观点是:
汤诗所激活的对象并非词语,而是作为精神遗产的“民间批判力”和作为良知行动的“残局收拾”。汤诗所激活的方式是一种“旁观者的激活”,是激活之后的“权力返回”,狭义地说,他把激活之后的权力返回给了阅读,广义地说,他把激活之后的权力返回给了民间。
反过来说也一样:汤诗并非靠词语的技巧(机巧)去激活这种精神,他靠的是更粗糙的东西——一种混合体——语言的一端搭在传统文化的肩膀上,语言的另一端搭在当下社会的肩膀上。
换句话说也一样:老汤不是什么抒情诗人,语言技巧或情感不是汤诗的关键。倾诉,或词语运动,或没有悲剧性内核的游戏,是解决不了我们的传统文化与当下性问题的。汤诗没有打算这么做,因为他清楚这做不到,所以他只激活,不干预,选择智者的方式留给众生巨大的空白。
至于你最后提到的“异常简洁”,在今天看来,这实在不是什么诗歌的尺度了。浅见。
本贴由白鸦于2006-9-26 13:34:3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你的意思明白
你所言的激活非我所言的激活,在整个诗坛的背景下你所言是对的。那是一种更为广阔的背景下。
我所要说的悲歌是一个个人王国的消亡。
一个诗人要向社会提供作品,他们在自觉这样做,自觉地成为这个社会流程的一份子。最惹人注目的是打打补丁的游戏。而此时做为个人手艺的诗歌在消亡,也是诗歌在本质上的消亡。也是和自己相关之物的消亡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消亡。
我所言之激活是诗歌作者个体本人对语言的激活。而不是通过这个中介,那个中介。
就是说,在这个时代你要做一个诗人,你先得精通那些理论,你得读那么那么多书,你得老是思考,你写的每一句诗都意义非凡,反正诗歌不再一个轻松的活。同时也是一个个人所需的,而是这个社会所需的,从兄以上所说看来确是如此。
压在诗歌身上的东西太多,一些诗人总是想让诗来承担些什么。
一个从一个绳头开始弄出一群牛的游戏。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社会所需要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也是大部分人不看诗歌的原由之一,我也不能免俗。
后面所说,简洁,不抬扛,同上一样,你也是对的,但个人认为应是永恒的尺度,除非认为诗仅仅是一种消费行为。
我们对老汤看法分岐是一种个人背景上的分岐。我是纯粹个人的,而白兄则是站在诗学角度上。
我也说的仅仅是个人对词语的激活。你所言的激活方式给我以启发,好!真是不说不明。
什么时候,我们能因写诗而感到自在,轻松。而不是那个背着整个船走路的人。
问好,从白鸦这里看到了一种深刻的解读方式。大部来说,你说的比我说的对。另,汤是我尊重的诗人,以上绝无菲薄之意。想到哪 说到哪而已。
本贴由马明于2006-9-26 15:25:1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认真的读了
是分好几次来读的。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汤兄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特质的思考和智慧。在漫不经心的时候,会有大起落。甚至,能够在非常理性的脉络里藏着至深的情性,化繁琐于朴素。
本贴由冯碧落于2006-9-27 14:29:2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汤养宗的诗看过不少,给我的感觉大多数诗里的叙述和场景
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莫名的.象一个磁场,干扰着你.我喜欢这种多指向的句子,"它象花朵。但更象/永不能愈合的伤口。”
本贴由叶萱于2006-9-27 15:39:17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所谓陈词,即此也
花朵和伤口,用的最好的当是海子,在他那里,花朵是心爱和上升之物,伤口,指向一种伤痛,而且是在人类和内心深层意象中的使用。那种精神的紧张和词语的张力是不言而喻的。
当汤兄再一次使用时,我看到一次疲软。一个词因不断的使用而散失它新鲜的液汁,干瘪而无奈,它在这里存在只能是一次失败,因为另一个人已榨干了它的养份。
而且这个句子是种陈述的句子,这种句式适于说明和讲述。要想使岐意丛生,很难。
再,统观全诗,这个句子表达意义不明,显的模糊,如照相术中焦距不准,难以形成磁场。花朵一词在此是指美好和欲望吗,而伤口是指向苦难和创伤吗,若在些意义上使用,即为陈词,因为到处都在这么说。
所谓诗,就是词语对从未存在过的一次创造,或说,对词语真实的一次性揭示。两者都指向‘新’。
一个强力诗人对词语的占有,这是历来有之的,另一个诗人在使用他时要慎重之,除非他能在本质上重新创造这个词。
本贴由马明于2006-9-27 22:39:5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花朵和伤口,两个可怜的陈词
我喜欢这样的陈词.况且汤养宗把这样的陈词用得和大家不一样.他是在一首名为<洞穴>的诗里这样用的,显然语境和海子相差甚远.老实说,它让我想到某种器官,在我这里,这两个词被彻底物化了.
当然,马明兄可能说的是其它读者的感受.但我还是不能同意"诗人对词语的占有"一说.我不知道诗是什么,但我相信它不仅仅是一次创造,一次揭示,也不仅仅是新.
它或许也是旧的.神秘的.不为所知的.
本贴由叶萱于2006-9-29 9:35:57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关于这两个词指什么,你说的是对的.
如果连它的所指也无法辨别,那它的能指就更无法说了.
呵呵,我只简单说这些.谢!
本贴由时光魔术师于2006-9-29 15:22:5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时间真快,大半年过去了,
迟到的生日快乐。嗬嗬,我也是九月。
这大半年,人又变了。不变的那部分是什么呢?
是“自我”吗?我现在想来,不是这样,一个人的自我是善变的一部分。也是一个人要求最多的部分。大半年前,我曾斟酌过你的不少诗篇,那些收获,一时半时消化了多少呢?我现在反过头来一看,我觉得:“自圆其说”的评论,甚至是无效的。当我们从诸多世相、实物中找到被抽空的意义和价值,附形的自由,可以脱出任何依附的形体。这样的自我,不是一个单数的自我。虽然巨大的空落感依旧。呵呵,我就这么想啊:诗歌并非什匆膊皇牵璐游扌蔚接行危拖袢说娜Ч牵鞯闷湫汀?
看了你博客中的近作短诗,感觉沉重得有些身轻如燕了。但愿世间多一分理解,多一份倾听。
在看似没有问题的评论和没有疑问的诗歌之间,多一份自我的轻扬,多一份共同的关怀。
本贴由虚坻于2006-9-28 22:28:1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赞叹。一个雕刻语言的魔法师
本贴由夜来于2006-9-29 17:05:53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他敲到了你最痛的那段软骨
他敲到了你最痛的那段软骨
注意到养宗的诗,从《一根线头》和《平安夜》开始。《一根线头》打了我一个跟头,《平安夜》让我在明月清茶的陪伴下感到了生命的宏大之境。然后是他的母亲系列,发展到后来的《天街》等。我觉得养宗更善于从人性的层面切入(就是从历史入手,也不知不觉地回到了人性),运用语言和意象在诗中的纠缠和折磨,发展他的内在视觉。他抓住读者对生存和生命深切洞识的不全面性,将生存某一点的见证和写作技艺的独创性有机地融合,
养宗的诗具有一种内在的暴力,这种暴力,我个人理解是“敲到了你最痛的那段软骨”。也许是情感之中业已沉睡的怪兽,也许是你渴望之梦的某个线段。在写作中,基本能恰到好处地抵达某一点,敲一点震动全身。
个人所见,妄言无罪。
本贴由周志强于2006-9-25 22:04:0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迟到的话
一方面,汤养宗今天的诗歌已经深入到当代生活的核心层面;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被赋予魔力的诗人汤养宗,他不能割舍自己特有的诗歌宗教——一种对现实命运的终极拯救,用力、严厉、没有着落、甚至有点荒芜和荒诞。
对一个优秀诗人的简单划一是危险的。在汤养宗的诗歌里,我总能够看见不同面孔的模块和马克,他是汤养宗,也有可能不是汤养宗。诗人在自己的监牢里看守着自己,同时也坚定的和自己不断的对质和放逐。好在睿智的汤养宗一直持守着内心的平衡,“我诗歌中的这座地窖,这里同样一团迷雾/封锁黄金的门正被一只手撬开/偷窃者却忙得不知往何处搬运”。
我也注意到汤养宗最近诗歌中强大的性欲。作为一件件遗物,它们弥漫着的腐朽气息,让我嗅到了生命的阵阵清香。
本贴由蓝角于2006-9-30 10:53:13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恩~本来要拍大胡子的砖头
仔细看他的诗歌无论在语言和技法上都无比老道!没有话可说了!注意我现在就看了他前面的两个~还没有挑出毛病~奶奶的~郁闷啊!
说他语言老道,是因为他对于他所要使用的语言有无比透彻的了解~这并不是现在那些所谓“优秀的诗人”可以做得到的!他的诗歌是我提倡的那种“原创诗歌”!
过两天再来挑他的毛病!奶奶的~
本贴由横于2006-10-1 3:53:26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赶赶最后一班车,叽叽喳喳说老汤
《叽叽喳喳说老汤》
——写在若缺诗社汤养宗作品虚拟研讨会上
文/浪行天下
我向来对于艰深玄奥的文字敬之如神畏之如蝎。虽然逼于创作上的需要,也曾啃读过一些理论著作。但这好比一个人病了得吃一些药一样,对于药物,骨子里仍是深恶痛绝的。
因此,我写这篇文章时,心态是诚惶诚恐的。除了理论上的贫血外,更主要缘自我对汤养宗的尊重。对一个我所喜爱的诗人指手划脚,显然是我不愿、不能也力所不及的。但回头一想,一个中学生的篮球爱好者也同样可以对姚明的球技指手划脚,我为什么就有话不说让他沤烂心中呢?一念至此,我又释然了。
汤养宗出道很早,我从少年时期(大约是1986年吧?)就开始不间断地阅读着他的作品,甚至于开头读他诗时我还以为他是与徐志摩等同时代的诗人呢。相对于诗坛中许多暴得大名的“大师”们来说,他自称为“慢人”,并且他一直与什么“代”、什么“派”都没有什么关系,“评论家们也一直不知应该把我往哪一边靠”。这不奇怪,历史上所有的大诗人本质上都是孤独的。事实上,也只有浅薄的诗人才会以所谓流派来标榜自己。诗歌不可能也不会成为公众事件,大众化普及化的只是歌曲、民谣和顺口溜。老汤这种特立独行的性格,也决定着他诗歌前行的方向和最终能够拥有的高度。
正当外界借助网络和媒体,沸沸扬扬地炒作着所谓的“梨花教”诗歌事件时,真正的诗歌圈子的中坚力量们,却似乎都丝毫不为所动地冷眼旁观着。诗坛好比我家乡的大海,热日焰光烘炙下,必然有些气泡,迫不及待地急促上升成为气流乃至云彩。它们有的从此不知去向,有的绕了一圈,还得回归海中。几经循环,潮起潮落,不管怎样大海仍是波澜壮阔的一幕。而真正的诗人们,更像是海底的嶙峋怪石和珊瑚礁们,他们深藏海底,从不为季候、潮汐和风气所动。也许,他们更在意的是脚下所处的方位,而不曾关注过云集穿梭他们身边的游鱼。
在我心目中,老汤就是这么一块硕大的暗礁。他独自担当着风浪和潮汐,飘然不群地存在。时光这位魔术师正以它一贯的大手笔,慢慢地把他磨砺成一尊岩雕。
集中阅读老汤的这二十多首诗歌及大家的发言后,我注意到老汤常提到和大家讨论到的一个关键词:激活!是的,因为有了暗礁,暗涌的潮流就被“激活”成巨浪了。当然,“激活”说的是诗歌文本对应于接收心理的功能性,也就是汤诗带给读者的感动。用陈仲义的话说,就是引发了“情感上的打动、精神伦理上的撼动、美学上的触动、语词上的冲动”。
另外关于蕴含其中的现实主义批判精神,白鸦在《辩护词:一场收拾心理残局的行动》一文已有了精彩的论述,我就不再附骥尾了。虽然,白鸦论中赋予了“旁观者”比“参预者”更高的评价。这出发点也许没有错,作为一名优秀诗人,冷静的叙述肯定比激情的呐喊有着更高的艺术意义。但我还是私下认为,汤诗不仅直接参预了批判,而且就是事件的“策划者”和“主犯”。如《毒药》中的“制造商”,对于历历在目的事件不动声色地罗列,其批判姿态是显而易见的。最终,当我们面对哗啦啦的现实,像世贸大厦流水样地倾泻而目瞪口呆时,老汤正暗地里咧着本拉登式的大嘴,暗地里偷着乐。
这里,我所要说的是汤诗中的另一关键词:粗砺!跟“激活”不同的是,“粗砺”对应的是诗歌的表层和肌理的问题。我更愿意选取汤诗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两首,从表层入手进行诗歌肌理探究,也许更有助于我们的阅读之刀,庖丁解牛般地一点点剥离语言的皮肉,慢慢触摸到汤诗的内核。
不妨来读一读《裸奔者》这首诗:
国家的好山河好象是他一个人的。他裸奔
把生殖器暴露出来,以为身上
也有老虎的条纹,那枚
无所畏惧的针头,是话柄吗
当然是应该抓住的话柄。“我舒服呀
我终于甩开《红楼梦》和卢梭
很远了!”臀上的胎记
也在绽放,一个养刺猬的老人
沿街喊叫着:“前面的人
快帮我逮住这东西!”而阔叶棕们
交头接耳着,关于棕针毛的生长
是不是也有值得看管的问题。一只麻雀
由于一块布的丢失,已经飞出
一只鸟的禁区
2005/6/27
我总以为:细读,是进入一首诗中惟一的通道,或者说是打开隐蔽世界的惟一一扇门。在我们的阅读习惯中,时常纠缠于一首诗外部的审美上,而忽略了诗歌语言内部结构的探测。诚然,这种探测,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次历险。因为误读几乎是必然的!词语之间相互交媾、影射,结构的置换、互补,文字本身组合后所衍生出来的歧义,就是作者本人也难以给予准确的诠释。这好比一个婴儿,出生后就脱离父母的精血和躯体而独立存在着,连上帝也不能准确地预知他未来的走向。
需要说明的是,粗砺并非粗鄙,也许它其中蕴含着粗糙、粗鲁、狂野等含义,但又截然不同或远远不够。正如这首《裸奔者》,粗读之下有点愕然,似乎偏离我们的审美传统太远了。而作为裸奔者,本身就是种行为艺术,整首诗的脉络,就是一条隐蔽的奔跑的路线。粗砺的风砂随着奔跑擦痛我们的脸庞,但同时也擦亮了我们的思维。我以为这首诗很能反映老汤的诗学追求。“国家的好山河好象是他一个人的”,强大的自信逼得你透不过气来。那个“养刺猬的老人”更像是批评家们,对此现象愤愤不平。“阔叶棕们”也“交头接耳着”,正如一块砖的拆卸可以引发长堤的崩溃一样,规范的秩序,因为有了一个蓄意闯入者的胆大妄为而轰然坍塌。粗砺的事物,由于柔软(一块布)的疏于“看管”和“丢失”,已经超越雷池“飞出禁区”了。
通读整首诗,你会惊讶地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柔软的形容词。老汤在意象上选取上也相当有意思,总在有意回避着柔软的事物(最柔软的就是“布”了)。在这个场中,所有的词语都是砂砾,硌得你生痛。这,就是汤诗中粗砺的力量!
我在老汤博客的留言中提到:汤早期的诗作,美得让人心疼,像盆景;而现在的作品,像山野的荆棘丛林,有种野性之美,自然而厚重。是啊,盆景和山野杂木,哪一个更符合自然之理呢?
再如,在最应该柔软也必须柔软的怀念母亲的诗作中,老汤同样是习惯以其冰冷的面目出现的。在《我是人间的一件遗物》《有些词对我已没有威胁》《平安夜》等中,我感触更深的是类似这样的句子:“我给自己命名:一件人间遗物/别人不说话时我还自在,每当还有光荣降临/我是多么尴尬”、“比星辰更远的,是我的父母。在大气里面坐着/有效的身影比空气还空”、“有些词对我已没有威胁,比如如丧考妣/比如儿行千里母担忧”、“而遍地的树木/根部都已变黑。我父母双亡/成了一种巫术的结果,偏冷,更怕额外的日照”、“,一对齿轮是空的”……这些句子表面上似乎一点也不精致,冷冰冰地爱理不理地,甚至是颠倒、跳脱和岔断的,同样也符合粗砺的肌理特征。难怪有人说,老汤用词是凶狠的,有一种“凶狠之美”。
我这样说似乎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汤诗中尽是些冷僻激昂、头角峥嵘的粗砺之物,而没有温暖柔和的情感表现。恰恰相反,汤诗“激活”他人的秘器正在于他强大的语言张力和包容性。汤诗外表及肌理是坚硬粗砺的,这正如他的铮铮傲骨,但其内核是柔软细腻的,这也好比是他的怜悯之心。许多人都认为,“硬”和“软”,“粗”和“细”是格格不入的二元对立。所有“硬”的“粗”的风格就是以西方移植为背景的,是外倾的、情绪化的、形而上、瞬间体验的、脱离具体生活时空的;而一切“软”的“细”的风格就是以古典继承为资源的,是内向的、常识的、具体的、可知可感的、具有生命和原创的。这种“硬”与“软”二元对立的理论,既蒙蔽了读者阅读智慧的发挥,而且缺乏最基本的诗歌洞察力。
正如汤诗中无处不在的叙事,其本质仍然是抒情一样。一首诗中的每个字每个词,都有着“所指”和“能指”的二重性。有了“所指”,才有了诗人创作的初衷和表达意图;有了“能指”,才有了读者的想象空间和文本的魅力。“所指”是叙事或者其他方式取决于诗人的创作态度,而“能指”最后的落脚点却必然是抒情的。有哪一首诗最终不是抒情的?甚至我可以更极端地说,包括所有的法律文书,不管其表面上多么铁面无私,其本质上实际还是抒情的。我不清楚抒情到底有什么不好?让那么多的优秀诗人提到它时,如待瘟疫般避之不及惟恐沾染上身,浸淫其间却讳莫如深。
这种“粗”与“细”,“硬”与“软”的有机结合,在《在嵩山少林寺》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象貔貅,只进不出/象银杏,顺从时间/象浮屠,长久地坚挺着”。梳理其内在联系,软中有硬,硬中有软。这让我想起一个禅学故事,老和尚张口指着自己的嘴巴教诲别人,意思说坚硬的牙齿都没了,而柔软的舌头却还在。这个禅理其实也有缺陷,我们很容易逮住其中的硬伤:等这个老和尚化佛西去火化后,舌头铁定化灰扬土了,而牙齿虽掉落丢失了,却一定在某个人所不知的角落中继续存在着。
从这个意义上说,“粗”与“细”、“硬”与“软”,以及所有的二元对立,孰是孰非很难说清楚。其实,人世间的道理,哪一样不是如此呢?
所以,对老汤的尊重和热爱(请原谅我终于用上这么个让人肉麻的大词了),并不代表我必须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模仿着他的步伐和姿态。关于写作的思考,每个人都应该有其独特的个性。往小的讲,诗风有个跟自身个性、气质、修养、文化底蕴等相协调的问题。往大的讲,那就是跟自然因素、人文历史、天赋禀异等相匹配的问题了。老汤写诗能够举轻若重,是缘于他骨子里迸发的对于弱小事物的敬畏感所致。而如我辈所悟尚浅,如果片面地追求形式上与其风格一致,无疑只会徒然留下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之类的笑柄的。
放眼大自然中,桃花潭水固然可敬,潺潺小溪的清澈见底也同样可爱。因此,在仰首欣赏老汤那飘然不群、睥睨世态、俯仰翱翔的雄鹰之姿的同时,我却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回叶文福笔下那只“檐下/荆丛/叽叽喳喳发表评论/从不撒尿照照自己”的麻雀,杂七杂八地写下自己阅读后的一些感受。
2006、9、30深夜
本贴由浪行天下于2006-10-1 8:38:15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认真学习了
感觉老汤的诗歌中有着强烈的生命意识、存在意识及当下意识,这三种意识已构成了老汤诗歌强大的三维磁场。
本贴由张建新于2006-10-3 23:02:10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我原来留过言,找不到了.都是好诗,
值得我学习.
本贴由汪抒于2006-10-4 10:35:48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触动下面的深海,一次澄清!
鉴于我以前在此的瞎说,好像我对汤氏不尊重,所以我有必要重新整体说一下对汤诗的印象。也是一次澄清。
对汤养宗的诗,我知道的不多,主要的原因是我在今年才知道中国有个诗坛。知道陈先发,比较早,因为他那种文体和语言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但也是相当偶然。总的来说,我是一个小国寡民,井底之蛙式的人物。
我读到汤的诗很少,也只是在这个坛子上接触到的几首,如果不能对一个人全部的作品做一个统观,那么发言时就难免偏颇。再一个,我坚持认为的是,认识一个人比认识一个人的诗要重要的多,那才是诗真正的发源地。而我则对于汤氏是完全陌生的。
因此在此,我只能浅说即止,以免成为乱说。
再者,我在此所说的,全是个人之印象,绝非批评之类,属于个人私下咕哝之类,而且我将全力抵制术语的出现。并且我将全部接受对我的批评。
读汤养宗的诗总体的感觉是他想触动下面的深海。
通过那些平常的事物,对这些平常的事物进行变异,进行开掘和深挖。用一种调侃,平和的叙述语调,一双热切的目光在后面看着,也看着语言在此时发生。
一些小小的自满心理,一些得意,对整个世界是温和的,但内里悲怆。
他想使那片深水荡漾。整体指向社会和个人内部,说实话,我对这种诗歌是陌生的,也是有时不愿接受的,我的诗歌理想是直指人的内里本核,对语言无所不用其极。而养宗的这种极少变化语风,有时使我厌倦,但是看着看着问题就出来,那里水波已开始荡漾。
汤氏是一种摊开,这犹如医学上的解剖术,没有纯熟的职业技巧难以达到,手术刀光茫闪闪。这也是一种空间上的进取。这于我也是陌生的,我是一种完全野孩子的写作方式,我对那些廟堂之物深怀畏惧并切实地感到厌烦。但汤诗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能使这支手术刀若隐若现,在诗中能把刀舞的雪花飞舞,又能踪影皆无。
摊开后,那颗暴露的心脏在接受外界所有的一切,你在此也可以看到心脏的跳动。
他一直在努力地在逼近,这种勤奋,以致这种勤奋在他诗歌中留下刀痕,这种刀痕就是这种职业般娴熟的技巧。
他想逼近什么呢,我不会断章取义,这我得在看到更多的汤诗之后才敢说,而在这里我看到的少的,要想有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那么就得必须对他的全部诗作进行统而观之。
现在我只猜一下,两个,一个是个人与社会的混杂物。一个是语言的成熟。准确说是什么,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这里我不排除诗人的功名心,诗人功名心,我一直认为是好的,它是使诗人写出佳作的动力之一,是积极的。
下面的深海是什么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或许老汤自己也难以定义。有些事是只可意会的。
在这些平常的事物下面隐藏着海,在所有之物下面都有一片海,这些海才会汇成一片动荡的深海,老汤为什么要揭示这些呢,他感觉到什么了呢。我们一般关注诗学上的东西比较多,而对这些真正的问题忽略了。
也许价值不是知道这海是什么,而是他知道有海存在,他让人们知道有一处深海,在人与人人与物的深处。大家可以看一下《停尸房》和《国家银行》。真的,在词与物之间,或说之下有一片深海。
我所说的海是中性词,即是汪洋,也是淹没,即是生,也是死,总是想它相反的一切。
从选的这些诗来看,汤氏现在当是他的黄金时期,他也开始了闲逛,也可以看出,他开始挣脱一些束缚,一些自由开始出现,这在他的《蟋蟀》中能看出,那种闪躲腾挪,对语言纯熟而无禁忌的使用,多主题,多声部的出现也是前所未有的。同时这首诗出现的一个迹象是语言的自我生发,可以这样说,能达到此境的人屈指可数,也是诗人长久运用语言的一种结果。同时也是对社会道德,哲学等对诗歌发生影响之物的一次反击。
2006年当是汤氏一自由年,在这一年,他的语言运用已到达一个新的境界,这可从选的这些诗的日期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2006年以前,汤氏还可能对一个词,一个观念进行解释,但在2006之后,这种可能在大大缩小。我认为,诗歌中的一些不需要任何解释。只要多读即可。语言的解放必然伴随思想的解放,个人对事对物的解放。
我对汤氏性的出现十分欣赏,在这里性是一种解毒剂。是对那些高深和庄严之物的破解。一种活泼已可能出现。
语言只有活泼之后,才有可能出现自由。也只自由才能让我们产生在家中的感觉。
老汤语言进展的速度之快是罕见的,04年诗歌语言和05年的诗歌语言和06年的诗歌语言有明显不同的质感。这你只要再把这些诗再看一遍,再看看日期就会一目了然。诗人首先是对语言的运用,这一点老汤做到了一个诗人应该做的。在这一点上,老汤是值得人们尊重的。这也是我尊重他的原因之一。这就是对语言的迷恋和不断的进取。
揭开自家锅里的锅盖,发现下面是一片深海。这样一种惊异,在汤诗中存在着。
再,我认为,把《我是人间的一件遗物》放在首位是正确的,这首感情真挚,语言质朴,简洁的诗歌把技巧放到最低,做到一种写作时的一种忘我。最高明的技巧就是对技巧的忘却。
而我最喜爱是那首《桃花岛主》,活泼,美妙,嬉乐,去除了世上的那么陈规旧律。不再道貌岸然,一次释放,同时也是一次对语言和心态的放纵。整首诗节奏,韵律,分寸都恰到好处。最后一句:永远许给我,并容忍
我这个披头散发、放浪形骇的桃花岛主。对拥有之物的狂喜在此时跃然而出。我认为,汉诗在此开始了一些成熟的韵味。在译诗和古汉语之间,开始找到一种平衡,找到这一点是多么艰难,需要百年的时间。
汉语诗人对汉语的自由运用,一步步的是多么艰难。我手写我心,当汉语诗人写诗时如在家中一样自在,还要多少年呢。真的,看到老汤这首诗后,我感到了汉语诗人在回家。我为之而欣喜,并想痛饮之。
实际上,这么年来,甚至可以说,百年来,汉语诗人一直在流离失所。
在这里,我有必要说一下七小姐,这在她那里已是一种自觉。她的博客的名字叫,《我的汉字薄》,可以想见她的雄心。
我不认同老汤的那些一本正经的作品。用力过多,造成了作品的一种反弹,缺少一种真正的敞开,非自然之物,人力能在其中清楚的看出来。当一首诗人力能看出时而又能自成一体的人是一种强悍的诗人,不是在此讨论的。就免说了。
个人认为,老汤的好诗是那些不太正经的诗,这里面有的语言的自由和思想的自然。当你用诗去思想时那是用错了地方。
我以上所说的都是指在次虚拟研讨会所列出的汤氏的诗歌,对其余,我没有读过,不敢多说。因此也不能对老汤的诗再深一步说,我只能说一些我个人的印象。
读汤诗是一个逐渐深入的过程,抛弃以前的观点在所难免,也是老汤有这种深度。
同时我对所有社会体裁的诗统统略而去之,这和我个人诗观有关,诗,仅仅是个人的事,和大众无关。读别人的诗,也是寻求另一个失散的故我。
一个社会,一个观念,真的能使一个诗人迷恋至死吗。真是大可怀疑下去。
一个诗人是想成为一个大众诗人,还是一个写出自我的诗人,这是一个问题。而汤诗两种倾向兼备,在左右摇摆。
老汤会越写越极端吗,这和陈先发正好相反。真的,这和看戏剧是一样的吸引人。个人认为,老汤最好的诗还没写出来,如果要是老汤走上极端的话。这种倾向已开始出现。而陈氏已开始渐渐归于平淡。对于诗人我指的还是语言。
本贴由马明于2006-10-5 10:28:06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有些观点还是挺有见地的。
可惜支离破碎了。能不能整理一下?不管是说好说坏。
一种文明的出现之先,开拓者总是在左右摇摆地寻找着方向的,这也是我所说的粗砺必具备的。但他最后总能坚定地沿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先是盘砣路,再是羊肠小路,慢慢地,最终成了高速公路物。
也就说,你最后所认为老汤的不足,在我看来是一种优秀。
本贴由浪行天下于2006-10-5 15:18:48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支离破碎是俺美学原则之一.
再,也许你是对的,俺认为的当然不是圣经.可以大批特批.
本贴由马明于2006-10-6 9:15:42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O不错,你的话值得思考!不过汤和陈是我学习和尊敬的诗人
本贴由钟硕于2006-10-5 19:48:01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每个都学习过的.
O祝汤养宗在通往大师的路上信马狂奔!!
本贴由金黄的老虎于2006-10-8 11:35:29在〖若缺诗社诗歌论坛〗发表.
[ 本帖最后由 汤养宗 于 2007-6-24 10:5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