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

非马


当落日点燃熊熊烽?
历史回光中的烽火台
却一个接一个
冷冷阴暗下去

尘沙漫天的黄昏里
漠漠的眼睛
瞥见天边一颗星骤然亮起
把警讯
迅速传遍宇宙

2004.12


…………………………………………
<War-Signal Stations*>

William Marr


when the setting sun lighted the last fire
the war-signal stations darkened one after another
in the dim light of history

amid a dusky sandstorm
he saw the sudden ignition
of an evening star
sending out a warning signal
over all the universe

*Ancient system of relaying war signals by series of fires from high stations

2004.12

《圣诞夜》

非马

一夜平安

喘著气的大地
只祈求

一夜平安

2005.1


……………………………………

<Christmas Eve>

William Marr

a peaceful night

the gasping earth prays
for

a peaceful night

2005.1

《巨杉》

──优山美地游记之四

非马


从天上直直伸下来的
神们的巨脚
暂时在这里停息

等摇晃不定的地球恢复平衡
再举步向前


2005.2

《鸡》

非马


闻闹钟起舞
一只早起的
鸡

在鸡栏里

2005.3

《同大熊猫合影》

非马


闪闪不休的镁光使它厌烦
它开始在她膝上撒赖扭动
用一身滑溜溜的皮毛
让她紧不是松也不是的母性怀抱
频频濒临崩溃

我手忙脚乱调整镜头
希望在按下快门之前
它还没滑落地面
或竟绝了种


附注：在四川卧龙熊猫自然保护区，我们有机会抱一只十一个月大、名叫林海的小熊猫一起拍照。虽然「拍照费」高达人民币二百元，但因为是捐献性质，而且机会十分难得，所以女士们都争著轮流同它合影。到了后来，它大概不胜其烦，开始像一个撒赖的小孩般，一次又一次往下滑落，直到管理员塞给它一只苹果，才安静了下来。


2005.4

<电视战争>

非马


枪口缄默
炸弹拒绝开花
声音不再脱口作秀
爱恨交缠的连续剧
被活生生斩断

摄影机找不到焦点
荧幕一片漆黑

遥控器被深深藏起
在某个遥远的角落


2005.5

<失眠>

非马


被午夜
阳光
炙瞎
双眼的
那个人
发誓
要扭断
这地上
每一株
向日葵
的脖
子

2005.6

<破晓>

非马


一对鸟儿在枝头
做爱，摇落了
一片莫名其妙的
叶子

轰然一击，巨掌下
传出婴儿痛苦的初啼

产后的夜一直把眼睛闭著
不敢看她丈夫难看的脸色

2005.7

<那个命定的时刻>

非马


──纪念甘乃迪总统

每年这一天
这个时刻
在达拉斯
一颗仇恨的子弹
照例钻入他的脑壳
迸裂成千千万万个碎片
然后从各个方向
照例钻入
僵在1963年
那个命定的日子
那个命定的时刻
千千万万个
愕然的身姿

去继续追踪
每个心头
劈啪展延的
裂痕

2005.8

<兔>

非马

在我新筑的
篱笆外
白兔的眼睛
对著
满园子鲜绿的
菜蔬
随太阳的升起
一刻比一刻
更红得可爱

20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