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以自慰
《聊以自慰》
仿佛知道我来临
河面上那么多金鳞，鲤鱼般跳跃
如遇知己
我捡拾一些回去
镶嵌在邻家的小巷深处，一座低矮房
日照短，阴暗潮湿
那里住着一位
老寡妇
《无法回答》
等魔鬼睡着了
阴霾散去，天亮了，灵魂纷纷归位
山体安静，河流顺畅
太阳就会出来
等醒来的人，平静地吃过早饭，我就去接你
手牵手，高高兴兴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你千万别问我
家在哪里
《蹲着》
母亲在门口剥黄豆
习惯蹲着
跟邻居聊天
20多年前未退休，她是个手工业者
长年蹲着做竹篷
如船篷，篾笼之类
剥豆子时，偶尔抬头看看太阳
像看墙上的挂钟
去年，母亲对我说
眼睛越来越没用了，远一点的东西
都看不清
《消磨时间》
列车停在车站
长长的车厢，一节又一节，很多玻璃窗
各种各样的人藏在里面
如果车开走
就留下候车的人，留下铁轨和枕木
一个人可以跨过去，更多的人
可以跨过去。在火车没进站之前，没有危险
我在月台上胡思乱想
消磨时间
并没有谋财害命
《想飞》
四月里的花
都开了。引来蜜蜂，引来彩蝶，也引来微风
一次次地吹。那些花
没有翅膀，不能像蒲公英一样
在湛蓝的天空下，自由自在地飞
我心底的思念
羽翼渐丰，蠢蠢欲动
等待一个云轻日丽的天气，向着北方
做一次放纵的飞翔
而风总是挟着细雨，朝着我不知道的方向
不停地吹
《普通生活》
经常是这样
忙忙碌碌地工作，一天天地过
问过朋友，甚至
想问问擦身而过的陌生人
他们告诉我
“平淡生活，就这么过”
“很累，不知道忙什么，为了一张嘴”
很少人愿意承认爱
羞于回答，或者不愿意提起
爱空洞，无形
不如关注大米和猪肉的价格
更实在
《害怕》
邻居外祖父死了
夜里常听到的咳嗽声，消失了
从那天起，晚上我害怕一个人上楼，一个人睡
害怕那边房间太静
害怕脚步声
害怕他躲在我床铺下
害怕他从板壁的缝隙穿过来，吓我
甚至招走我的魂灵
我不敢把害怕说出来，害怕别人笑我胆小鬼
长大后，终于知道
许多男人
有同样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