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自传[组诗]
一棵树的自传[组诗]
一
如果我在用虚无的言辞
试图在沽名钓誉
有一天，我必将自毙
就是终止创作
或者，也可能自杀
因为一个人无法靠想象存活
诗歌成为一种空想
生命肯定得完蛋
我只是一株荒野的大树
荒野，你非常熟悉
这里的人像争名逐利的石头
会互相夸耀，也会仇恨
有时会互相吞噬
这里的汽车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高大的楼群是布满陷阱的森林
贫困的瓦房是灌木
那些陷阱有不同的属性
我非常非常的了解
像了解我自己的贪欲那么熟悉
我是一株不寻常的大树
岿然不动，这片荒野覆盖我的根系
我写诗，只是随心所欲
亮出几朵花，你不要好奇
你能看到，我的诗
不是你平常熟悉的那些文字
你说我在吹牛，因为你看不到我
并且不知道我的名气
朋友，一株荒野之中的大树
就是如此。你看不到我
就像一片真正的荒野里
只有顽石才整天叨叨絮絮地
把名望做见解到处述说
而一棵树会为此真诚地笑笑
从不反驳。这就是我
二
我在一个新世界里
活得非常惊天动地
不惊动人，是不想再增添名望的灰尘
污染还不够多么
我不爱什么，也没有恨
一双喜悦的小眼睛望着一切
包括你。阳光会沉淀到身体
我却不想成为耀眼的光辉
贪图已成功地被我排除
我写诗，就是一种生活报告
向虚无的老师报告成绩
我更不相信世人之中的伟大
那些辉煌与伟大正是最大喧嚣
我经常读书，读历史
那些被冠以伟大的人物
经常与我切磋他们蒙受的不得已
当灵魂被无限扭曲
那些已然获得安宁的灵魂
会在另一个世界发起痛苦的反击
多少不可预见的人间灾难
都是世人无知的喧嚣所至
而世人依然为自己寻找说辞
甚至为自己侥幸的成功沾沾自喜
我快乐地活着
就是看着谎言如何破产
三
我努力写诗，或者努力不写
矛盾吗？一点也不
因为我在好好生活
这是造物主赋予一个生命的全部
我不会因担心无人读诗
而停止写诗。或者我尝试过
担心让步了，滚蛋了
我还得继续写诗，写的更塌实
你担心吗？恐惧吗
你会被什么打扰
什么使你坐立不安，魂不守舍
我经常厌倦我的诗歌
可是诗歌会从生活里跳跃
跟我撕打，跟我嬉戏，吵闹
甚至彻夜交谈，无眠
不把这些诗安顿在一本诗集
那会叫我的生活不得安静
但我不是诗的奴仆
一旦那家伙叫我惊恐不安
我会毅然反扑过去
去他的诗，回到狗屁不是的地方
诗，很听话，听我的
不听你的，是你没有了解你的脾气
诗的脾气是很有规律的
你太没有自己的规律了
诗就会觉得你不可靠，与你隔离
瞧，我写诗，就这样和睦相处
甚至我与诗不分彼此
二〇〇八年七月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