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1小组)
‖‖ 指缝间的时光正在慢慢长大和离去
星期天是物质的——
我像死去的虫蚁一样
遭受到利益磨损
有时你听到旁观者缩紧喉咙的咒骂
但这不是一切,不是水生的秩序
他们憎恨漆黑的窗口
拿去散落在幽深小径上
平滑湿润的菌生植物
今天从人群中走出去
这种装模作样的从容
不久后即被人们所遗弃
因为生活在敌对状态里是不智的
时间慢慢地把烟雾
变得不真实,历史随意而迟缓
呆在这个阳光初醒的周末里
我开始思念锋利的钢琴声
枯萎的,音乐的
毫无遮蔽的——
在这难以自省,和相互招呼的星球上
‖‖ 秋后
荔枝已经过去了——
初秋显得相对盛大
我痛恨多灾的人类躯体
整个清晨,我从湿草中找到对虚弱的脸
所萌发出来的疑虑和分辨
我不想成为电影蝴蝶人
去爆裂一块绿松石
而阳光最后照到此地
开始飘起快雪
一片雪花,一个无坚不摧的钉子
当我们成为我们
受惊扰的毒虫猛兽
活着,忍耐;和——
面临深渊而转身发出的响声
‖‖ 窗与黑洞
栖息总是那么低
浓雾包裹的
滔天巨大浪仿佛不存在
而时间以后是什么?
房子堆砌在房子上
有时你不得不屈服于一扇
黑糊糊的小窗口
是它隔离夜空
幽蔽丑恶,断绝灵魂升天之路
用拒绝对抗拒绝——
遗憾的是,我想我现在
正出神的注视着它。
‖‖ 睡之大吉
把白天交割干净
剩下夜色微甜
一具毛毛草草的肉体
留给墙壁上
虚无而又虔诚的乱影
那么崭新的绝望
有别于远处机车发出的金属声响
风摇曳着睡熟的人群
薄而破损的沙滩躺椅
我不会停留在此处
受伤的蜃景中——
‖‖ 新欲望
机车是对的——
在微风细雨中
它带起的憎恨
使空虚越来越小
而我在室内踱步
鸟巢里的空间。
至少我对着离去的背影稍松一口气
真诚和模糊的
速度取代野外田垅
让他们知道可逆行的路线
回忆和新欲望,还在弥合
‖‖ 恍思录
我能做些什么?
到处是强光投射
无法控制气息均匀
诸如我的烟瘾繁重
时常伴有恐惧
对待有序排列的景观树
旧工作服和小诗
以及阴雨天的窗外面
我把新的阴影吸入肺叶
跟它们一起咳嗽
针孔中残存一道小小的闪电
曾经是我独自——
在通往盘龙山下的槐花小径上
‖‖ 日有所感
做为支点,有些陈述变得悲哀
我亲眼目睹巨蟒在树上走神
阳光一晃就不见了
我甚至没有留意它对世事发表何种看法
树杈继续歪歪扭扭的生长
一个心不在焉的,阴晴不定的午后
尽是游荡在梦境里的空洞的落叶
然而我注视着身体里另一条斑斓巨蟒
悠闲自在的沿着暗河的幽深
它从此可以区别于绝望或平静
它不会回到艰深难懂的人事之中来——
‖‖ 我仍然端坐着
我仍然端坐着
在午后——
在阵雨转多云的间隙里
我不恳求时光过得快一些
或者慢一些
风从避光之处刮起
浮尘向任何角度飘落
它们都是奇异或者败落的
甚至没有指定明确去向——
‖‖现在,我厌倦着
命运之烟一点都不清晰——
最安静的某夜,我走出黎明前微渺的薄雾
灵魂去了一块边缘灰暗的泥沼
以及那里将来未来的旱季
我看到大河马嘴角边牵出的嘲笑
吃肉的乌鸦和未知的舌头
它们从出生到死去都是靠不住的小错误
我知道传说像是模型包裹着模型
一个幸福的佐证:
只是乌云堆积起来,闪电向下分岔劈出去。
‖‖ 落叶
一片落叶经由我的肩膀呼啸而过
而我不能说出它随意变化的轨迹
它是不是舍不得,刚刚还有些温度的某处
未曾枯死的枝条?
它带走了哪些心事,它阔大的叶片上
搭载的尘埃从何而来?
砸在地面上的落叶从此不声不响
似乎觉得放弃即是收获
它腐败之后就不存在叶脉了
被断绝的律动,受幽禁的轮回
我忽然对植物的艳丽
略微感到生疏;并且我开始乐于拥抱
吹落这片树叶的,又高又冷的晚风——
‖‖ 石头预言
正在咝咝作响
在北国
在里面
我听到信诺之石碎裂后
所发出的呻吟
所以由着天气去吧
变冷或者变坏
变短或者趋向于更短
我认同死亡。给每个人所分配的公正——
‖‖ 非解
点上一根烟,再点上一根烟
天空里无我
十年时光使我得到了冷酷之心的幽默
幽默之上的真实
十年之后我想起或远或近的纸马;人们都在天上飞
俯瞰有助于打开荒草连城
满世界的石头整齐而且驯服
不会再有荒野呼唤,没有挥拳而立
当理解成为磨难
而并非是现实有用的生存技能——
‖‖ 喧嚣与抑止
人们还在议论某件苟且之事
一生的寂寥在一个下午
变成墓地之花,草已非草
树木不再是树木——
原谅我不知道他们储藏在大脑皮层下
错误的信息未曾被探询
我在水电9所的那扇铁门后
没有活动,没有生长
像一池安静的阳光碎块不愿被打破
而如果他们真的用水冲刷院中的水泥小路
我可以顺从墙边小草
一同败落和沙沙作响
在这里只有遥远中的遥远
而不只是告别,和更快一些的消逝——
‖‖ 死泉
从不缺少悬挂的照耀,从不!
从不观察头顶上的机翼
以及瞬间掠过的阴影——
抽水机的嗡鸣声,打篮球的孩子
我看见他们时,自己已经成为局外人
往往飘飞之叶如此
圆口的茶杯,洞穿地面的昆虫如此
呼吸,一直到死亡
残杀这些不能停滞的流水
记忆中迷失的沙地以及浮光
干柴烈火之罪,不安,而且荒远——
‖‖ 我在这儿
忽然感受到空气中的愉悦
可怕的自由与放松
没有用到她眼睛里的催眠术
晚风使一根金色的光柱
塌下来。扬起再也普通不过的细微尘埃
随着那些欢呼我在草的动荡里
摘取一种特殊的闲适
我想找回鸟或者狮子的罪行
可以容忍和抱紧;向着北方以远,百年之后——
‖‖ 九月
拘谨吗?九月箭在弦上
悬殊是理所当然的
我小心翼翼要回一些
看了又看,但却极少出现的品质
树叶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冰雪无痕越来越近
让我走,轨迹是个零
一想到在他们死亡之前还需要不断的奔波
我终于遥远了;我沿着
准许他们虚浮和无妄的的水边
只看一些微微荡开的波纹。
‖‖ 身份
我觉得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名字停在一朵野花上
看风起来。风向没有归途的海的中心吹去
没有人在枪声中想起你
太多的道歉了——
伤害超出零乱和纷扰的凋谢
是的零乱。是的零乱中
阳光的照耀,一片空阔无垠的绿地
让我着迷。
2008-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