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的三首
近日的三首
吉林/赵雅君
◎鱼,曾经以鱼干的方式游走
逝去的日子早在身后
腐朽,疏松
掩埋了我和众鱼对话的
一条河流
只记得,一候凉风至
我给事物以
鱼儿离开水的方式
让它们经过也必然将我消化掉的
巨大的胃,游进
永恒的黑水,在记忆的深处
存活
这是儿时的本领
甚至,完成捉放的动作
还有时间沾作料吃下一片云彩
经久都没温习
拯救鳞片的动作了
以至于年年的秋水从皮肤上退去
鱼们都不说
除了鱼干的方式
它们还怎样在我的记忆之外
游动
◎把秋天掰开
这样做的确很难——谁忍心
把她一分为二?
一只苹果若过于美丽
秋天也是如此。但更像核桃
有着坚硬而美丽的忧郁
包围着收获
如我的身体,包围着比身体
还大的内心
掰开这个秋天
是发际鲜明的两部分——
这边,河水吞云吐雾
那边,大片田地在收割时也暴露了喜悦的边缘
道路上的人,从衣着和表情上看
难以区分
其实也是两部分:一部分
正翻过收获的喜悦,向落叶学习呼吸
另一部分,不要秋风搀扶
独自去医院就诊
我还在犹豫,是否
也趁天凉做个手术,打开一只完整的核桃
用短暂的伤痛
结束水流过身体时漫长的呻吟
◎秋夜遐思
秋天长满蓝叶子
筋脉突起的手端着田野
招待陌生的村庄
它们互相熟识,村口
站着别人的母亲
我被好心的阳光领到此地
路开始分岔
她去了夜的背面
互相熟识的人,打着招呼
夹着月牙
陆陆续续回家。我问路
眼里掉落几棵稻芒
掌灯时辰,谁
接着带我回家
回到认识我的狗儿
看护的村庄?回到爱人身边
展平身体,铺开
有麻雀造访的打谷场?
我像一个失忆的少年
回家的线索
刚说到一幅画,就模糊了
那里面的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