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网络涅槃汉诗（下）

21世纪：网络涅槃汉诗（下）

李 霞

----伊沙推荐的16位诗人的16首诗有严力的《还给我》、顾城的《墓床》、王小妮的《爱情》、于坚的《0档案》、韩东的《甲乙》、海子的《祖国》、李亚伟的《苏东坡和他的朋友们》、孟浪的《更骄傲的心》、默默的《第一种散步》、翟永明的《迷途的女人》、徐江的《猪泪》、唐欣的《怀古》、贾薇的《老处女之歌》、马非的《最后晚餐》、尹丽川的《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沈浩波的《致马雅可夫斯基》，李建春的长诗《圣诞之旅》。
除以上诗人和他们的的作品外，笔者感觉还有几位网络诗人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关注：杨瑾、莫小邪、巫女琴丝、水晶珠链、春树
、张玉明、心地荒凉、轩辕轼轲、何小竹、格式、花枪、余怒、宇向、皮旦、丁目、墓草、刘川 、马永波、赵丽华、五木、桑克、
小鱼儿、老枪、老头子、蓝蝴蝶紫丁香、徐乡愁、训练小猪天上飞、汉上刘歌、森子、简单、老铁、杨见、阿翔、紫衣侠、七月的海、小兰、蓝蓝、尘埃、君儿、兰逸尘、安琪、莫非、树才、白地、冰雪莲子、唐果、江涛等。
相比之下，都说突出的有影响力的网络批评家好像缺乏些。2003年7月23日至7月28日多春鱼、人面鱼等数位热心人就“谁是目前最受欢迎、最活跃的网络诗坛评论家或言论家”，联合作了首次网络公开调查与民主评选，他们公布的“结果”“入选名单与部分推荐意见”如下，共有12人：杨春光，一贯以前卫先锋言论著称，其提出“诗从语言始，到政治止”之主张震惊诗坛，笔扫千军；汉上刘歌，发表具有独立意志的一代文人宣言《选择弱者一边》，横扫诗坛；红尘子，敢为新生垃圾派张言立法，声言鹤唳，摧枯拉朽；李磊，异常活跃的言词机枪手，大有兴利除弊、匡扶诗坛正义之气势；管党生，一向以偏激而又不失正派之姿态投入网坛抨击之中，为人耿直，东挡西杀无阻挡；鲁西狂徒，在《中国当代诗歌论坛》等主持评论，年轻气盛，狂而不张；何必，在《诗歌海平面论坛》等主掌话说春秋大义之权，其立说公允，评判到位，观点新锐；林童，极力主张第三条道路，言论偏庸，但言正不阿；白地，在《女子诗报论坛》等主持一方粉色水土，女权主义批评到位，巾帼不让男权话语须眉；小鱼儿，《2002华语网络诗歌不完全梳理》、《中国网络诗歌的现状与未来》等，被多家刊物、网站、论坛转载，主持诗歌报网站，“现场”评诗，当称酷将；丁友星，发表“新现实主义宣言”，是倡导“复兴与革新中国现实主义诗歌精神”的第一人，更以文风踏实的《新现实主义经典诗人评点系列》为人看好；赵思运，少见的网络诗歌平静而认真的观察者、评说者之一，建设性文章颇多，成绩显著。 它们无疑是当代网络诗歌的切面的历史的真实抒写，展示了在一个躁动的却又充分自由的网络诗歌时代各种诗歌向度。是这些理论家（言论家）为诗人们的诗歌添上了更能高翔的羽翼。让人真正洞悉一个时代的诗歌真谛，从而有助促进优质诗歌在当下的分娩和速生。
有人担心，网络诗歌的无政府主义使诗歌泥沙俱下，孰不知这恰恰是它生气勃勃的表现。黄金不仅存在于沙子，更重要的往往被我们或忽略或忘记或不知——黄金也生于沙子呀。
有人提出要整合网络诗歌，网络诗歌的确需要整合，但这种整合应该是在“市场机制”下的整合，或自由或自愿下的整合，任何权力意志或个人意志的整合无疑于“杀”合。难怪网上已经有人提出要警惕并反对“网络法西斯”了。

三、诗的春天是由“流派纷呈”和“论争激烈”写绿的

流派纷呈是诗歌繁荣的主要标志之一。朦胧诗、非非、他们、第三代之后，网络诗歌在短短的五年左右也出现了一些流派，如下半身、第三条道路写作、中间代、荒诞主义、丑石、灵性诗歌、新江西诗派、垃圾派、回归写作等。时下网络诗歌的热点是下半身写作和垃圾派写作以及他们之间的争论，有人说这正是网络诗歌的结果，中国新诗终于出现了特色鲜明的诗歌流派。
回归诗歌，有回归诗歌网站、《回归》纸刊，代表人物是野航、小海、欧阳建华，主张回归心灵、回归自然、回归传统，兴起一股以创造民族诗歌为已任的潮流，已在海内外产生影响。
下半身，有人把它定性为一种肉身化写作，核心取向可概括为第一点，诗歌写作是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 第二点，诗歌写作遵守快感（广义）、性感（狭义）原则； 第三点，诗歌写作直指形而下日常性在场状态； 第四点，游戏“段子”为言说特征的后口语。作品往往表现为伦理让位于肉体，诗性让位于流俗，思想让位于官能，新一轮以肉体感官为花样滑冰的诗风，倏忽间于“知识分了”与“民间”争战的硝烟后显露出来了。代表人物是沈浩波、尹丽川。下半身作品的典范标本是尹丽川的《为什么不再舒服一点》：“哎，再往上一点再往下一点再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钉钉子/噢，再快一点再慢一点再松一点再紧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扫黄或系鞋带/喔，再深一点再轻一点再重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按摩、写诗、洗头或洗脚/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呢，嗯，再舒服一些嘛/再温柔一点再泼辣一点再知识分子一点再民间一点/为什么不再舒服点”。诗彻底抛开观念、理念，完全从快感出发，只追求快乐舒服。肉身写作应是写作“百花”中的一朵，其产生和存在都是正常的。肉身写作是人用写作认识自身的行动，或者说是人本写作，陈仲义说“肉体的原始感性力量，无疑是原创的初始资源；回归肉体，也就是回归伟大的自然力，它意味着人无限忠诚于自已，不被其它东西所遮蔽，这是文明人在经过多轮次人性复归后，再次逼近自身的真实。”解放人性，敞开人性，其之所以能引起轩然大波，和中国人性长期受压抑或扭曲之后突然出现转机人们一时没能完全适应有关。
垃圾派的横空出世是2003年中国诗坛最亮丽的一道风景，成了人们说不尽道不完的热门话题。其精神领袖老头子公布了其诗派的三条原则。“第一原则：还原、向下，非灵、非肉；第二原则：离合、反常，无体、无用；第三原则：粗糙、放浪，方死、方生。（请注意标点符号的运用）。第二原则的头四个字最初是破坏、反动。后来，破坏改成了离合，我是想把一种‘不合作’精神赋予垃圾。其实，也不是我赋予它，而是它本来就有。我只所以把反动改为反常，一是怕有人将我们上升到意识形态的角度进行误解，二是反常比反动更具普遍性。你的发言中我看见了反动这个词，所以我说，我们有不少相同之处。此原则中的无体、无用这两个词，光从字面解释是远远不够的。体和用是我国古代哲学的两个概念，借用在这里，我是想把一些更深刻的意义包括进去。这三个原则详细解释起来决非易事。我们在论坛上提出问题，再加以争鸣，这个过程中形成的东西或许要比闭门造车好得多。”此贴由老头子于2003年3月27日在〖北京评论〗发表。
一网友说垃圾派把泥沙灌进诗坛，给诗坛带来了惊天霹雳一阵一阵摇晃。他至少有以下可取之处。1.它承接了一切垃圾艺术的前卫元素。2.他把垃圾艺术集合了起来上升为一个流派，实现了垃圾艺术的命名和扩展。3.通过网络的波谱效应，它比任何流派都更霸气和狂傲，具有一种最原始的粗野的力量。它像一个新的撒旦的降生，从此诗坛便有一股血风腥雨。它像龙卷风一样带起了大海、大海里所有的鱼虾，它把自己高高举起来又摔打下去。使日益沉寂腐臭的大海又灌满了潮湿的和有着撕裂感的气浪，让海水的涌动或者海水大涌，让海的野性的力量获得更彻底的解放，并产生海啸般的山崩地裂。
在谈到垃圾派与下半身诗歌的区别时，老头子作了这样的描述，下半身是射精的过程，而垃圾派是射出的精液。老头子还指出了垃圾派的语言结构形式和质地，在谈到诗歌何日再现辉煌时，他指着餐桌说：“红烧鲤鱼不再是红烧鲤鱼，而是一盘货真价实、新鲜生动的人屎或狗屎，也就是大便，不是被吃，而是被诗人们供着，诗之辉煌必再现矣。”老头子说禅般把一个深奥的问题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还把人的垃圾性上升到一个思想哲学高度。
垃圾派与下半身等诗派的论争已在网上引燃了论争的风暴。其代表人物除老头子外，还有徐乡愁、蓝蝴蝶紫丁香 、杨春光、 管党生、凡斯、 皮旦、 管上、 训练小猪天上飞、谢马 、王顺健、 雷炎、徐慢、丁目、 小月亮、淡舟、 余毒、明霞 、解渴 、李磊、鲁西狂徒、 曾念长、汪峰、 支 峰、 伯辰 、小兰 、 刀子、 下垂十四厘米 、西风瘦马 、蝈蝈曾等。
垃圾派的作品已经很多，但标本作品还不好界定，蓝蝴蝶紫丁香有首《诗歌是放屁的发动机》虽算不上上品，但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垃圾派的“初衷”，不妨拉出来示示众：“写/一首诗/放一个屁/写两首诗/放两个屁/写/三首诗/放三个屁/不断地/写诗/不断地放屁/诗歌/你真是放屁的发动机/让整个世界/臭气/熏天”。垃圾派到底是还了世界的本来面目，还是扭曲或玷污了我们的生存环境，只好留给时间去说了。
新世纪以来，汉诗里程碑式的变化是网络诗歌的兴盛，可以与此相提并论的是第三条道路诗歌写作的提出。他们主张多元化写作，倡导自由与个性，企图从思维方式上告别二元思维模式，给汉诗写作带来革命性的贡献。他们写作的主要倾向是独立性、自然性、包容性、变化性、先锋性、人文性、宗教性、开放性、文本性、艺术性、元批评、不结盟。代表人物安琪、莫非、树才、庞清明、林童、谯达摩、兰马、庞华、十品、马永波等，写出了一大批有分量的诗作和理论文章。尽管目前其理论支持和文本支持，还有社会影响力仍明显不足，但其发展的势头不能不让我们侧目而视。
也有人对网络诗歌持否定态度。长河落日2003年12月22日在诗歌报网站发的题为《网络诗歌，中国诗歌的最后挣扎和死亡》一文中说：“网络使中国新诗一时出现了万千的姿态和葱郁活力，但这不过是现代汉诗的回光返照，中国新诗已经走向了穷途末日，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我们知道事实不像长河落日说的那么“危言耸听”，但是网络诗歌的局限性也是存在的，如自由成了放任甚至泛滥，快捷成了即兴甚至泡沫等。
节制写作与节制表现，现在对网络诗人来说无疑是比生命还保贵的清醒剂。(8000字)



一稿2004年春节前于郑州
二稿2004年4月30日于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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