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思 鸟
河南/张剑波
一个深秋的黄昏,我独自一人在县城外小树林边的公路上走着。阴蒙蒙的苍天刮着阵阵的凉风,偶尔还时不时的降下一些凉凉的细雨。公路上的汽车来来往往地飞奔着。细细的秋雨在地面上洒了一层薄薄的湿润。我进了一个小树林，走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干巴巴的大树站在小路的两边一动不动。而显得更加的沧桑和颓唐。小路边的草也早己枯黄了。它们再经阵阵秋风的吹过,而发出一阵唰唰的凄惨和暗淡的景象。它们仿佛是在低呤,也仿佛是在叹息。
我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静静的思考着一些问题。忽然,从远处传来叽叽喳喳一阵急促的鸟叫声。我忙顺声看去。只见一只小鸟从一棵大树上落了下来。它一边向下落一边还停地碰撞着长长的细树枝。细细树枝经它这一碰撞,而情不自禁的摇了摇那细长的腰枝。最后吧嗒一声落在厚厚树叶的地面上。我急忙走了过去。只见地上有一只小麻雀。它在不信地挣扎着。它一边挣扎，一边还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我蹲下身子把它捡了起来放在我的手心里。这时,不知从那里跑来一群小男孩,其中一个胖乎乎的,手里还拿着一副弹弓。
“叔叔,请把我们打的那只小麻雀给我们吧!”其中一个男孩对我说。
“谁让你们打鸟的,难道你们老师没有告诉过你们,小鸟是不许打的吗?”我转过身子对他们的说。
“老师说过的。”他们胆怯地对我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打小鸟呢?这只小麻雀巳经受伤了,我不给你们了,你们都走吧!”我生气地对他们说,同时还用一种严厉的眼光在看着他们。
他们见我是用严厉的样了对待他们,有些胆怯了,于是一个个悄悄地走开了。
我见这只小麻雀凭可怜的,便把它带回家,决定把它的伤养好之后,再把它放回到大自然之中。
我于是就带着它回到了我的住处。我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想找一些可包扎用的东西。可是我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可包扎用的东西。这时我的房间的门帘一闪,进来一个人。我转过身来。原来是我的住隔壁的小赵。
“你在干什么?”她对我说。
“我在小树林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麻雀,我想为它疗伤，等它的伤好了之后就把它放回到大自然中，让它过属于它自己的生活。不知你那里有没有可包扎用的东西?”我对她说。
“有的,你等一会儿”。她一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她手里拿了一些东西又过来了。只见她手里是一些绷带、胶布、红药之类的东西。于是，我们便为这只受伤的小麻雀包扎起了伤口。
包扎完之后她对我说:“你得为它买个笼子,为它安个家才对。”
“你说的很对,我是得买个小笼为它安个家,但我上那儿买鸟笼呢?”我在问道。
“去市场上找一找吧!也许市场上有卖鸟笼之类的东西”她对我说。
“那好,我这就去,你在这等着我回来。”我转身出了房间向县城市场中心走去。
然而我在市场上找了好半天,最后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在城北的市场中一个小卖部里才发现有卖鸟笼子。我于是拿出钱也没还价就匆匆服了钱提起鸟笼子就向回赶。小赵早己在房间等得着急了。我向她说明了原因。她原谅了我。于是，我把小麻雀放到了鸟笼子里。小赵还放了一个用小纸箱子作成的鸟窝。我还在鸟笼子里放了一个用小瓶盖作成的鸟食槽,同时还在里面放了一些米粒之类的东西。我把鸟笼子挂放在离我和小赵的房间不远的地方,这样以便于我们两人都能够及时照看着它。小麻雀的伤不几天就好了。
这一天,我下班回家。我刚上了二楼梯上的那长长的走廊边沿,大老远就看见小赵在那只鸟笼边不知在干什么。我急忙走了过去:“你在干什么?”
“ 你快来看!小麻雀不知是什么原因在笼子里乱飞乱撞?”她惊慌地对我说。
果然,只见小麻雀在笼子里乱飞乱撞:“这是怎么啦?”我吃惊地自问。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我明白了,是不是小麻雀现在的伤巳经好了，它想回到大自然中去,过属于它自己的自由生活吧?”我细细的想了一会儿,觉得她说有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抽个时间把它放回到大自然你看好吗?”我对她说。
“当然可以。”小赵同意地对我说。
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提着鸟笼子和她一起向那片小树林走去。
我和她一起到了那片小树林。在一片空地上我们停住了脚步“我们现在把它放回到大自然之中好吧!”我对她说。
“ 当然好啦!”她说。
我于是举起了鸟笼子,把笼子口打开。小麻雀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它在笼子里抖动了一下翅膀,开始在笼子里飞了起来。它在笼子里转了几圈,然后扑噜噜一下子从里面飞了出来。它一直飞向了蓝天。
我们非常高兴地回到了住处,我依然把那只鸟笼子放在了原来的那个地方。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也许是初秋的一天下午，我刚刚走上楼梯，大老远就看见小赵在鸟笼边不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我问她。
“晓武,你快来看,那只小麻雀回来了,且笼子里还多了一只小麻雀。”她对我说。
“是吗?”我忙走了过去。果然，那只分别了有两个月的小麻雀回来了,我同时发现它比以前似乎成熟了许多,还发现在笼子里还有一只我们不认识的小麻雀。这两只小麻雀在笼子里飞了一会儿,然后落在笼子子里,在叽叽喳喳地在乱叫着,不知它们在说些什么。
小赵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你还在愣什么,如今小麻雀已经长大了,且还找到了它的伴侣了,成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了,我们这个时候应当向它们表示祝贺才对,快去拿些好吃的东西让它们吃个够才对。”
“是这样吗?”我问她。
“看样子是这样的!”她说。
“如果是这的话,那我们就应当向它们表示祝贺才对!”我说。
我们同时走进了各自的房间,不一会儿都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些麻雀爱吃的米粒之类的东西。然后，把这些东西放在了笼子里。这两只小麻雀便在笼子里吃那些米粒。它们吃了一会儿,就抬起了头冲着我们叫了起来。这也许是向我们表示祝贺吧!它们叫了几声之后就抖动了一下翅膀飞了起来。它们在笼子里转了几圈之后就飞出了笼子。它们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了一阵之后,便飞向了蓝天,它们飞走了。
“愿它们幸福吧!”我们同时在说。
渐渐地进入了初冬。这一天傍晚,我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我正要打开我的房间的门。我无意识的向走廊里回看了一眼。我突然发现小赵和一个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向这边走来。男孩看一去有些胖胖的,个子有些矮,黑黑的圆脸庞,短短的寸头,穿一身名牌高档的西服,内穿黑毛衣。女的正是我的隔壁小赵。他们很快走到了我身边。
“晓武,你回来了!”小赵问我道。
“噢,我回来了!”我一边应承着,一边把房间的门打开走了进去。我在房间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里地在想。“他是小赵的什么人?莫非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过了几天,我听隔壁的另一个女孩对我说,小赵交男朋友了,是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人家很有钱,家庭条件也很好,且有一栋单家独院的房子,只是那个男孩子长得不太好,黑黑胖胖个子矮矮的,又有一所单家独院的房子,虽说小赵有些不同意,但人家对小赵非常的好,也很会关心小赵。
“ 一定是那天傍晚见到的那个男孩子,一定是他。”我心里一阵的烦乱,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恼。
从此以后,小赵和我很少见面。她也很少来我的房间看电视,看CD,听音乐,也很少与我谈天论地,谈人生,谈生活,谈爱情,我们即使是见了面,那也是擦肩而过,很少说话。我苦恼极了,我无味地过着日子。
这一天,我不知怎的又一次来到那片小树林。阴阴的苍天没有风。光秃秃的树枝像魔掌一样在树杈上伸展着。地面上发白的荒草很深。一阵冷风吹来。荒草呼呼地晃动着那苍白的身子。我无味的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在静静地想着心事。
我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之时,忽然,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声音非常的急促。我急忙抬起头向天上看去。只见天上一只大山鹰正在追赶着三只小鸟。大山鹰很快就追上了它们，追上之后就伸出利爪,抓住了那只较小的麻雀。紧接着它闪动了几下大翅膀。又追赶上了另一只麻雀,它又伸出爪子抓住了另一只。还有一只小鸟在仓皇地四处乱飞。大山鹰在后边紧追着。那只小鸟在惊慌失措地乱飞。它不久就飞到了这片小树林的上空。它一头钻进了小树林。在树林间乱飞乱撞着。而那只大山鹰在后面紧追不舍。然而，它追了一会儿,没有追上，便飞走了。那只仓皇逃蹿小鸟在林子里不停的乱钻乱绕于树林中树枝之间。我看见小鸟在林子里飞了一会儿。就落在了地面上。我马上就跑了过去。只见是一只大麻雀在地上。它启图想站起来。然而,身子一晃,又倒下了。我立刻蹲下身子把它捡了起来。把它放在了我的手心里在仔细的看着它。
这只小鸟怎么这么的眼熟,似乎是在那里见过。我心里在想着。我一边看一边在回想着。这不正是我和小赵共同疗伤的那只麻雀吗?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么它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呢？
原来是这样。在冬天的季节里。山鹰为了觅食,就在空中飞寻着。不久,它就发现了这一家三口的麻雀家庭。于是，就把它们当成食物而追赶。山鹰抓住了两只麻雀,把第三只放跑了。这只麻雀算是捡了一条性命。算是个幸运者。它活了下来。我在仔细地看着它。它身上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而意。它浑身在不停的瑟瑟发抖。它可能认出了我似的，身子一软倒在了我的手心里,同时用小喙轻轻地点着我的手心。它太可怜了!我再次的拿起了它。把它带回了家。把它仍放在原来的那只它呆过的鸟笼子里。天冷了我怕冻着它，我就在笼子里放了一些细草、碎布条、细棉花之类的东西,同时又在笼子里的食槽中放了一些米粒之类的东西让它吃。可是它没有动嘴。它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没有打搅它,让它好好的在里面休息。我走开了。
在这些天里我很少见它从窝中出来吃东西,也很少见它出来活动。我也不愿去打搅它情绪,想让它安静上几天后再放它出去。
转眼，天己进入了隆冬的季节。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天空中刮着阵阵的冷风,还时不时的降下一些如鹅毛一般的片片雪花。
这是一个星期天，大约九点钟左右我才起了床。我匆匆地吃完了早饭，把房间的炉火弄旺了一些。房间里便有了暧和气息。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那只鸟笼子那里走去。我把鸟笼子提到我的房间,把它放在书桌上。然后，伸出手把它从里面纸盒子里拿了出来。我同时还发现食槽里剩下许多的食物。它好象一直就没出来吃过东西似的。我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我的手心里。“奇怪！那么多的食物它怎么不吃呢?”我心里在暗暗地想道。我把它放在了我的手心里。它瘫卧在我的手心里。它可能是觉察到了我。便慢慢地抬起了头，悠悠地站了起来，也睁开了那紧闭着的双眼。它深深的看了看我,然后又把眼闭上了。我猛然发现它的小喙两边有两条湿湿的印迹,又发现我的手里也有一片的湿润。“它哭啦!”我感到非常的诧异,不知道它这是为什么。我吃惊地看着它。我陷入了痛苦的深思之中。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它在想它那原本幸福的家庭,却被那只大山鹰给破坏掉了。它的伴侣和孩子让大山鹰当做食物吃掉了,而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在寒冷的季节里过着孤单苦寒的日子。我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眼圈也湿润了。我轻轻的抚摸着它。它抬起了头看了看我,同时用它的小喙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地点了几下。我又发现我的手心里又有一点的湿润,它又哭了。我也在为它而伤心。我们都在悄悄的落泪。我发现它又闭上了双眼,它的双腿伸了几下,脖子也伸了几下,嘴巴张了几张,仿佛要说些什么,而后身子一歪，倒在了我的手心里不动了。它张着嘴闭着眼再也不动了。不管我怎样的摇晃它,它就是不再回应我。它死啦!我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心里在暗暗地伤心。我是在同情地为它而伤心。我也在暗暗地为它而哭泣。我只得提起鸟笼,拿了一把小铁铲走出了房间。
一股寒冷的气流直扑过来。我顿时感到浑身冷气入骨。密密麻麻的雪花刷刷地扑打在我的身上,同时也增加了几份的寒冷。可我顾不上这些竟直地向那片小树林走去。
我再次的走到那片小树林。大雪早已把这里的一切湮没住了。我在树林边靠公路处蹲下了身子,决定把它埋在这儿。我先把地面上的一层厚厚的雪铲到一边,然后开始铲土。我一下一下的铲着那湿冷的泥土。不久，我就铲出了一个小土坑。我便把鸟笼子放在了进去。放好之后,就开始一下一下的填土。潮湿冰冷的泥土一下一下地向坑里填埋着。我的心也一下一下的随着抖动了起来。冰冷的泥土渐渐地把鸟笼全部埋没住了,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我在无声的哭泣着。最后我在它的坟头上拢了一个小土包,然后，找了一个小树枝,把树枝插在了小坟头上,又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折叠了一个小纸鸟,又用一根小细绳把它绑在小树枝上。一阵冷风吹来,纸鸟在小树枝上摇晃着那单薄的身子。片片的雪花飘舞着落在小纸鸟的身上。我闭上双眼,在无言的为它们祈祷着。愿它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更好一些,愿它能与它的伴侣和孩子团聚在一起,过上美好的生活。
大雪已经把小坟头湮没住了,小纸鸟也成雪白的了。大地上的所有的一切都让茫茫的白雪所湮埋住了。此时雪更大了,风也更大了,天气也更加的寒冷了。大地上的一切显得更加的苍桑和白茫茫。我埋好了它之后,在此地停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此地,向来时的路上走着。
快过年了。这一天阴暗苍天,虽然没下雪,但也很冷。这时隔壁的另一个女孩过来了,她告诉我小赵已经结婚了。
“什么,她己经结婚了?”我吃惊地问。
“是的!”她说。
“她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让我为她祝福一下?”我忧伤地说。
“是这样的,小赵对说,不让我告诉你,因为怕伤害你的感情,所以就不让我告诉你。”她说。
“难道不告诉我,我就不伤心吗!”我无奈的说“她连给我一个祝福的机会都不给我,她怎么会这样的对待我”我懊恼极了,也痛苦极了。
隔壁的女孩见我的脸色很难堪,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匆匆地走开了。
她就这样的离我而去,也不向我告别一声就这样离我而去,把我远远地抛开了,我在她的心目中已经不存在了。我懊恼极了。无可奈何地叹息着。我猛然间想起了那只可怜的小麻雀。它那原本幸福的生活,却让那只大山鹰破坏了,它也因为过于思念它心爱的伴侣和孩子,思虑过度而悲哀地死去。无情的现实把它迫害了。而无情的现实也给了我一次感情上的打击。它的命运也和我一样,也是如此的凄惨,淡漠和黯然。
日子一转眼到了春节。这一天竟下起了大雪。鹅毛大雪在天空中疯狂地飘舞着。大雪完全把大地覆盖住了。我抬起头向窗外看去。外面全然是一片的白茫茫。外面的天是白色的,地是白色的,房屋是白色的,道路也是白色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全然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2005年春初作
[ 本帖最后由 张建波 于 2008-7-24 19:41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