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高考“禁诗”
————我看重庆子衣和王珂教授的论争
最近的诗坛似乎又是一派“热闹”景象。我想说的是关于高考“禁诗”问题以及对由此引发的诗坛论争的一些看法。
首先申明，我是站在一个诗歌爱好者、写作者同时也是一个中学语文教师的立场上来看这个问题的。正是由于有这样的双重身份，也许我能比一些单纯是“诗人”或单纯是教育工作者的人们更理性一些、更全面一点。当然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还是个未知数。但，起码我是真诚的。
还是先从事件的起因说起吧。2008年6月7日，在中国诗歌高峰年会暨独立诗歌奖颁奖典礼中，著名诗人赵丽华上台领奖时，突然话锋一转，拒绝领奖，而且表示“今后也不会接受任何名目的各种奖项”。随后在她的新浪博客上诗人解释了这样做的原因：“就在上午的全国高考上，除四个省外，全国各省作文再次向现代诗歌设禁！中国现代诗歌和中国年轻一代最重要的一扇交流窗口再次被人为堵上！去年教育部才发文允许高考中考作文向诗歌和戏剧开禁，刚刚往前迈出一小步的诗歌环境又倒退回去！”“面对如此恶劣的诗歌大环境我们诗人们却还他妈在在这里搞年终分红，还在这里排队队、分果果，自娱自乐自摸！”。（出自赵丽华博客） 紧接着中国诗歌高峰年会暨独立诗歌奖颁奖典礼的组织者诗人牧野在自己的博客中撰文《赵丽华，做人不要太无耻》对女诗人的做法表达强烈的不满。几乎在同时，青年诗人千岛也以知情人和见证者的身份在博客中撰文《内幕——关于赵丽华拒领独立诗歌奖及其说法的扯淡性》认为赵丽华的说法纯属扯淡，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自我炒作。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各个网络论坛风生水起，诗人们也好一般看客也罢纷纷发表自己的言论。
本人在此要说的不是内幕也不是判断孰是孰非。只是想说说自己的看法。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关注一个叫做“中国诗歌圈”的博客。这个博客的主人是谁，我不清楚。我看到的是当他把上述文章转载之后大量的回帖中反对高考“禁诗”者有之，当然支持者也大有人在；支持赵丽华者有之（甚至有些诗人振臂高呼：赵姐牛比！）当然认为她是自我炒作的也不在少数。选取两个有代表性的吧。一个是女诗人重庆子衣一个是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珂。重庆子衣是我敬重的网络诗人，她在事件之后有两篇文章一个是〈维护诗歌尊严，更待何时〉一篇叫做〈繁荣中国诗歌之我见〉。从两个标题就可以看出，诗人是反对高考“禁诗”的。王教授的专论此事的文章我没有见到，只摘录他的部分回帖：“我能够理解诗人们的“愤怒”，多年来，我对这种“歧视性条例”也公开表示过“反对”。但是我不得不说：“现在解禁为时过早”，“高考作文鼓励学生写诗为时尚早”。即使是高考作文同意考生写现代诗，一般情况下我也会劝阻考生写现代诗。今年我儿子参加高考，我就不允许他高考作文写诗。最简单的理由是：现在有几位高考作文评卷老师有专业水平，能够“公正”地为“现代诗”判分！”从这个回帖来看王教授对高考“禁诗”有自己作为专业人士的理解。话说到这，大家对于事情的判断都还是理性的就事论事。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叫我无法理解，正常的论争变成了“大家对小字辈的训导”“城市对乡村的歧视”个别看客甚至有了人格攻击的言论。
作为诗歌的爱好者，我理解重庆子衣的一腔爱诗之情、一颗爱诗之心。在真正的诗人看来诗歌就是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面对以选拔高素质人才为其目的的高考把诗歌拒之门外，“愤怒”正常，不“愤怒”才是不正常。但是这样的结果我认为不是谁要把诗歌“禁止”而恰恰是诗歌自身的问题。从新诗诞生到今天似乎从来就没有哪一首诗歌是所有业内人士公认的好诗歌吧。郭沫若不是，艾青不是、顾城不是连近乎神化的海子也不是。连专业人士都没有界定好诗歌的标准和能力，更何况非专业人士呢？当然我不是强求诗歌的统一化，诗歌从来就是最个人化的文学，这样的标准没有谁能够规定下来。我只是在对诗坛的纷扰表示不满。一个小圈子里的同仁把彼此的诗作能吹到天上去，不是一个圈子的则斥为“垃圾”“狗屎”。你可以不喜欢人家的风格，但为什么要用如此恶劣的语汇来修饰别人的成果？所以我说高考对于诗歌的态度不是“禁”与“不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操作的问题。诗歌写作从来需要天分，诗歌欣赏同样需要。从这个角度来看去为诗歌的“普及”而振臂高呼是无意义的徒劳。愤怒当然可以，发发牢骚也未尝不可，但现实就是这样，我们无法改变。
以上是我作为一个诗歌爱好者写作者的观点。从这个角度出发，对于高考能不能解禁诗歌我表示悲观。因为我还没有看到和谐的诗坛。真正为诗歌发展着想的诗坛。
那么作为一个中学语文老师呢？我想我是支持王珂教授的意见的。从我所教班级的情况来看，虽然箱我一样爱诗写诗的学生不少，但我却不主张他们在考试当中去写诗歌。
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首先，从现行的语文教材来看我们忽略了诗歌的教学和欣赏。以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为例仅仅在高一上学期有一个单元的现代诗歌总计九首。具体篇目如下：毛泽东〈沁园春 长沙〉、戴望舒〈雨巷〉徐志摩〈再别康桥〉、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卞之琳〈断章〉、芦 荻〈风雨〉郑愁予〈错误〉、保尔•福尔 〈回旋舞〉、庞 德〈在一个地铁车站〉。这其中还包括主席的一首古体诗词。想想看高中三年我们的高中生仅仅在教材中读过如此可怜的几首现代诗歌，他们的写作和鉴赏水平是什么样的？也许有人要说，你这样的分析是不对的，学生不可能光读教材啊，他们还有课外阅读啊。是我不否认，但是您一定知道现在的高中生课业负担有多重。留给他们阅读课外书的时间能有多少！从我留心的情况来看，不容乐观！
其次，我们做老师的真正引领学生学习鉴赏推荐过现代诗歌吗？估计不多！还是以我的亲身感受为例，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没年的升学率名列前茅，学校里名师高手遍地都是。
他们告诉我现代诗歌从来不讲，学生自己读读就算过了！所以我听他们公开课多了，却没有见到有一节是现代诗歌教学！
考完总得阅卷给分数吧。我们的名师高手能给诗歌作品一个公正的评价和分数吗？有前边的论述，不言自明。即使遇到一个懂诗歌的老师，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该用什么样的眼光给分数呢？是“学院派”是“下半身”还是‘第三条道路”？
作为语文老师，基于上述几点我不会鼓励我的学生去冒险。因为极有可能的结果是耽误孩子的前程！
还回到重庆子衣和王教授的论争。上边说到了一些关于论争的变化，但是我似乎还不愿意把那些内容再展示给别人。但我想说的是：王珂教授对子衣的规劝是善意的，但有些观点我似乎也不能接受（比如用地域大小来评判一个人的认知）；子衣对诗歌的真诚是毋庸置疑的，但没有想到事情的复杂程度；那些恶语相向甚至人身攻击的人是可耻的，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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