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妈妈,您能醒来吗?
阅读:264 回复:3
妈妈,您能醒来吗?
 
妈妈,您能醒来吗?

                             ●张振萍

    层层叠叠而来又层层叠叠而涨的悲伤,像溃散的兵士一样四处逃窜,今夜我写得非常艰难,回忆已结成寒冰,永远定格在脑海里——2008年3月3日下午5时30分,我刚从廖家弯采访归来,看好刚做好的资讯.教卫版面,在电脑前坐下,手机便响了,是爸爸语无伦次的声音:“妈妈倒地了,快,快来……”
    我从办公室飞跑而出,一边给120急救中心和在三医院当院长的二哥及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上班的妹妹打电话,一边驱车狂飚去妈家,可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多车多红灯多,我心中那个急呀,丝丝断衷肠,我作了最坏的预测就是妈即使倒地了,三个医院的急救中心赶到,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最多也许就是个瘫痪吧……
    可十几分钟后,我狂奔上楼时,看到妈妈脸色惨白的躺在地板上,急救中心所有的工作人员正在摇头,我扑过去,大喊一声“妈妈”就已泣不成声……
    120急救中心的文小姐缓缓地站起,非常沉痛地握住我的手:“老人的瞳孔已散开,我无能为力了,张编,你妈是急性心梗。”便背过脸去。
    绝望瞬间蔓延开来,我只觉天塌了、地陷了、天空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妈妈还会醒来!妈妈还会醒来!她不会丢下我们的,我歇斯底里地呼唤着妈妈——怎么没有一点预兆呢?3月1日星期六,二哥还陪妈妈在爱连湖散心呢,妈3月3日下午还在外面玩呢?怎么回来一坐到书桌边看书就突然倒地了呢?怎么可能呢?太突然、太意外了,打击太大了,我不能接受!
    妈妈,您醒来吧!我看到您微闭的双眼闪着热切的余光正在关心地注视着我,永远是那么慈爱与安详,妈妈,您还能醒过来吗?您听到儿女们在呼唤您了吗?妈妈,您醒来,好吗?儿女们呼唤您的声音您不应该装听不见!您再不要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了,好吗?
    可我握着妈妈的手,感觉她恒温的体热正在悄悄地褪去,二哥、妹妹和我的哭声连片,眼泪滑落,滴滴晶莹,时间仿佛早已从这个空间淡出……
    冰封郴城的时候,我一天看妈三次,后来还是不放心,干脆把爸妈接到了我家,不想大雪已经过去,春暖花开的时候,妈妈却毫无迹象的撒手西去…………
    妈妈,您真的不醒来了吗?甚至来不及跟我们说上一句话,就离开了我们吗?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呢?我曾许诺给您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您都不要了吗?此刻我不是不去想什么而是不知道应该想什么,我的生命在这一刻变得仿佛没有任何意义……
    惨淡的事实,逝去的岁月像永远无法靠近的河流,今年70岁的妈妈,比爸爸小10岁,我们原计划今年满70岁的妈妈和今年满80岁的爸爸,儿女们今年一起给您们做寿,不想妈妈就急匆匆地走了。妈妈,岁月凋谢了您如花的容貌,却使您高贵的气质更像经过长久打磨的璞玉熠熠生辉,您年青时两个传神的眼眸时时闪烁着诗歌般轻盈的光芒与为人师表深邃的灵光,两个乌黑的发辫没有纵情激荡的摇摆,没有热血沸腾的激动,像一支幽雅舒缓的小夜曲,永远种植在我们的心中——
     妈妈是一名特级教师,中师毕业,系音、美、体、语、数全才,无论任教哪一门课,都特别优秀。她曾是全公社的舞蹈皇后,六十年代最时兴扭秧歌,妈妈扭秧歌是出了名的,那时,年轻的妈妈,哪里有舞蹈,哪里就有妈妈的身影,因为舞蹈,妈妈一生才生育了七胎,她原本在生下4胎时(3男一女),就不想再生了,她说是舞蹈改变了她,她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月光很好的夜晚,奶奶托人来学校告诉她说三个男孩中“中间的那个男孩”病了,发高烧,她便急忙赶往五、六里路外的奶奶家,谁知一走出家门,就被夜里赶来的老百姓和邻校的老师们堵进屋里,他们说今夜月色真好,想看妈妈扭秧歌。扭秧歌是一种什么样的舞蹈呢?妈妈说扭秧歌就是优美的舞姿被灯光照射或月光的投影可以在地上印成字,用石灰撒上阴影就可以读到字,很神奇的。但那夜她惦记着“中间的那个男孩”的病确实没心思跳,于是急忙把房门关了,假装熟睡,想等他们那些人走了,就去奶奶家,可妈妈想错了,在她不吭声的当儿,只听“嘭”的一声,木门被同校的老师们撞开了,他们把妈妈从床上抬起来,强行拉到了月色迷人的夏夜舞场,妈妈优美的舞蹈赢得了阵阵的喝彩声,待她舞蹈完毕,再与同事匆匆赶往奶奶家时,“中间的那个男孩”因为高烧过度而不能说话了,等抱到医院时已不行了,自此,她便永远告别了舞台,并发誓再补生一个男孩,谁知接连生育了三胎,都是女孩,于是便有了二姐、我和妹妹。
    生妹妹时已是1975年,全国正在大搞计划生育运动,那是在一次公社大会上,有人在会上不点名地批评妈妈超生,妈妈就挺着大肚子直奔主席台,她掏出毛主席写给她的信(注:妈妈读中师时参加学生大串联运动给毛主席写过一封信,毛主席给她回过一封信),并翻到毛主席语录“人多力量大”那一条,当会高声朗诵,全场鸦雀无声。就这样,妈妈终于顺利地生下了妹妹,尽管因为超生妈妈降了两级工资,爸爸也因此从县里被贬为了一名中学教师,但谈起这段辉煌的历史,妈妈仍感到无比的自豪,她说:“我当初的计划是把我的两男四女培养成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一名演员、一名作家、一名教授、一名医生、一名军官、一名画家。”不过妈妈在打造二姐唱歌跳舞时,被爸爸坚决制止了,虽然我们六兄妹最终没能成才,但多少都与她的愿望有点靠边,如果自己没在妈妈圈定的这个领域,但配偶都与这个领域有些靠边,大哥从美院毕业,现在广州某学校教美术;二哥医学院毕业,医生没当成,当成了医院的院长;大姐二姐与大姐夫、二姐夫都分别成了安徽大学和湖南某大学的教授或讲师;我则成了一名记者,与作家相差甚远,但我若干年后才偶然得知我初中毕业时考上成都铁路卫校,妈妈擅自涂改了我志愿的良苦用心,她让我读高中上大学;妹妹当兵没当成,最终嫁了一名军官。妈妈每每与别人谈起她的儿女,总掩饰不了骄傲的神情。她有一双非常智慧的眼睛,看人往往很准,她看人之后就能预测别人的前途,所以全家大小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各人的婚事也必须经她首肯才行,爸爸是没有权力的,所以我们叫她“雷半仙”。
    “雷半仙”为人师表、教书育人大有一种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精神,“别误人子弟”是她的口头禅,我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但她关心困难的学生比对我更好,记得小时候,她曾把我最喜欢的新袜子拿给她班上下雪冻湿了脚的学生穿,我知道后,不哭不闹,用小小的手指一直拧她小腿的肉,直到拧出血为止,可她一点也不生气……
     如今我想再补偿妈妈的爱却无能为力了——有很多小事重新提及便会暴露心底的羞愧成为极其深刻的情感,它在心灵上划下伤痕,穿过整个身心,不断地、顽强地触痛我的心……
    也许是清明的缘故,昨夜一梦几乎惊醒了我一世的迷惑,因为我是记者的缘故,常年在外奔波,妈妈那双慈爱的眼睛以及那日夜依扉盼子归的身影,都成了我力透纸背的素描和唱彻终身的歌吟,我想妈妈,想让妈妈领我返回童年的小路,我知道这是一种无望的企求,但我却幻想妈妈依旧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步成长依旧牵动妈妈的心……
    妈妈,您能醒来吗?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比如俗话说,阴阳隔张纸,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阴阳为什么就不能信息相通呢?如果您有一台电脑,我有一台电脑,我们可以在网上视频对视或上网聊天该有多好呀,但愿您能常来我的梦中……

新人报道 顶你哦

好贴一定要顶哦,嘿嘿

小弟谢谢楼主


代孕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