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十四行
不要叫得那麼可憐
一早讀詩
讀到一句空空的白
一陣慘叫從中間浮了出來
那是發自自掘墳墓的一頭驢
伸長絕望的脖子在吼叫
再也喚不回被嚇跑的上帝
不要裝得那麼可憐
不管自顧自的照鏡
顧影自得,還是
顧影自憐
一隻蛙已掉落在自己的深淵
世界早已伸手不見五指
誰的愛心也搆不到陷落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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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詩家李林評析
語重心長之作
本詩字句和描摹的技能,極為精簡,甚至於口語白話,但,讀者欲瞭解全詩的涵義所在,勢必要先知曉數個「典故」才行。
首先,是唐柳宗元所著的「三戒」,其中「黔驢之技」這個故事,相信大家耳熟能詳了。「不要叫得那麼可憐 / 一陣慘叫從中間浮了出來 / 那是發自自掘墳墓的一頭驢 / 伸長絕望的脖子在吼叫」。詩人藉由這個家喻戶曉的典故,提醒創作者不要貪圖快捷的名氣和利誘,進而食髓知味、故作姿態,最後如同「雷聲大,雨聲小」 虛張聲勢的天象,下場令人悲傷!
其次,由於基督教相信獨一的上帝,而非二元神觀的信仰,因此詩中「再也喚不回被嚇跑的上帝 」一句,這裡的意思應當是說,一旦作品的「信用」破產,就彷彿上帝的慈愛、公義、全能和存在的機會喪失一般,得不償失!相信每一位穩紮穩打的成名老詩人,都不願意在有生之年,見到「一早讀詩 / 讀到一句空空的白 」,這般悲傷的結局吧?
末節,「不要裝得那麼可憐 / 不管自顧自的照鏡 / 顧影自得,還是 / 顧影自憐 / 蛙」數句,其寫作動機,同樣是出自漢馬援將軍所說的「井底之蛙」的老典故,相信大家同樣不陌生。詩人有感於現今詩壇之中,處處充斥著一群「見識淺薄,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甚且一些已然薄有聲名的詩人,為了建構自有的高度,而忘卻「已掉落在自己的深淵」,下場可想一般。
凡人,包括詩人,若刻意逃避問題,問題只會越來越多,但若肯面對問題,懂得心轉、念轉的意志,結果就會不斷地成長和進步。詩人說:「世界早已伸手不見五指 / 誰的愛心也搆不到陷落的從前」二句,蓋語重心長,讀罷,想來別有一番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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