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
露珠
露珠是短暂的。不知受孕于何时,生成何时,散灭何时?
早晨,我散步的路两旁坡地,一大片细密矮小多枝棱形草叶上有无数闪烁的露珠。有的坐在草叶中间硕大滚圆,有的立足叶边晶莹剔透,有的悬挂在倾斜叶尖像针尖闪亮;也有的像是三三俩俩茶后刚刚交谈完毕在回味遐思……
还有一种长条的草叶上也有不少露珠,竹叶上偶尔悬挂一两滴。南瓜叶上没有,红苕叶、茄叶、木槿叶、刺泡桐叶、桑叶、豆叶……都没有。
宁静,晶莹,无数露珠像潜伏下来不想上天的星星。
我用折扇煽了一下,在一阵风中,露珠随那片草摇了一下,却并没有一颗滴落。又想伸出手指去触抚,但中途停了下来——
露珠不知道“我”,不知那阵风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即将触及的手指……
不知道悬垂于叶边的危险。
有一瞬间,父母走丢下大声啼哭不止的我走了。我停止啼哭,突然的静击穿了我,有点恐慌不知所措,正如一滴露珠我凝结在童年意识草叶的边缘。
但露珠一生没有欲望和渴求,没有思想,没有烦恼和伤痛,没有孤独爱与仇。
没有门,但它们敞开了自己,可以让别人看透一切:没有什么阴谋诡计隐藏;没有什么鸡零狗碎;没有“寂寞生前事,千秋万岁名”奢望;没有不顾一切手段争夺更大权力的野心,没有想敛聚天下财富和霸占所有美女的梦想,什么也没有,连秘密也没有。
太阳升起,它们被霞光照耀五彩缤纷像珍珠宝石。这一刻它们充满了喜悦。它们不关心过去与未来,只有这充满喜悦的一刻。在这充满喜悦的一刻一刻之间,蒸发消散,无影无踪,像来时一样。
绿叶就是天堂,但谁是它们的上帝!?